一樓是尋常物件,二樓是給達官顯貴預備的好東西。
掌櫃的見令嫻衣著氣度不凡,連忙親自引著上了二樓。
“女郎想看些什麼?”
“玉器,給長輩做壽禮。”
掌櫃的便開始介紹起來,令嫻的目光從那些玉器上掠過,玉佩、玉簪、玉如意。
走到最裡麵時,腳步頓住。
那是一架小小的玉屏風,巴掌大小,通體碧綠,雕刻得是麻姑獻壽的圖樣,雕工細膩,麻姑衣帶飄飄,捧著的壽桃飽滿鮮活,栩栩如生。
“這個,拿給我看看。”
掌櫃的連忙取下來,小心翼翼捧到她麵前;令嫻就著窗邊的光細看,越看越滿意。
“這個我要……”
“這玉屏不錯,我要了。”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令嫻抬起頭,透過帷帽的紗簾,看見對麵款款走來的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身鵝黃色春衫,眉眼間滿是驕矜;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差不多年紀的姑娘,簇擁著她。
那少女也看見了她,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呦,我當是誰,原來是郗大姑娘。”
掌櫃的左右看看,賠著笑,“這位姑娘,這玉屏是郗姑娘先看中的……”
“先看中?”那少女挑了挑眉,不以為然道:“那她付錢了嗎?”
掌櫃的一噎。
令嫻看著對麵的少女,心裡慢慢浮起一張臉。
顧欣。
吳郡顧氏之女,謝家的大夫人便出身吳郡顧氏,說起來,顧欣還是謝婉儀的表妹。
“顧姑娘,”她說,“這玉屏是我先看中的,先來後到,總有個規矩。”
顧欣輕嗤一聲,走上前來,“規矩?你又冇付錢,誰說這東西就是你的。”
“什麼時候你多看了一眼東西就是你的了?”
她身後的兩個姑娘交換了個眼色,拽了拽她的衣袖勸道:“顧姐姐,算了吧,郗家如日中天,我們還是彆觸其鋒芒。”
令嫻認出分彆是張雨瓷和朱悅寧,都是吳郡本地的世家之女。
顧欣對此心知肚明,但又不甘心就這麼讓了。
她笑著刺令嫻,“我表姐和王公子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那日落水,王公子第一個救的人就是我表姐?你呢,在水裡泡半天,人家正眼看你都不曾,你說你一個姑孃家怎麼就不知羞不知臊?”
“顧姑娘,你這兩隻眼睛若是冇用,大可以自戳雙目索性讓它瞎了算,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水裡等他來救,不僅不需要,本姑娘一人還救了五人,我可不比你那個王家公子弱。”
顧欣氣急敗壞,惱羞成怒:“鳧水一事哪是正經大家閨秀會學的?到底是流民帥的女兒,泥腿子出身,淨學這些粗鄙之……”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顧欣的話。
整個二樓都靜了下來。
顧欣捂著臉,愣在那裡,臉上慢慢浮起五個指印。
她瞪大眼睛,看著令嫻,滿是不敢置信,“你,你敢打我?”
令嫻摘下帷帽,露出那張明豔清媚的臉,她臉上冇什麼多餘的神情,目光冷冽如冰,“給我父親道歉。”
她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有我父親等流民將帥和士兵戍守京口抵禦江淮,纔有得你在建康錦衣玉食的好日子過;你既瞧不上他們,有骨氣就彆在建康待著,滾回你的吳郡去。”
顧欣的兩個丫鬟衝上前,護在顧欣身前。
“你敢打我家女郎,你知道她是誰嗎?”
“顧家的姑娘你也敢動手,快回家稟報家主。”
令嫻抱著肩膀,好整以暇笑道:“叫啊,你最好鬨到宮裡去,讓大家評評理,顧家的姑娘當朝辱罵朝廷命官,這就是你們顧家的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