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濺在漆黑的焦土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隻黑色的耳朵掉在地上，還像活物一樣跳動了兩下。
楊瑞收回刀，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聲音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
“你說好玩？那我就陪你玩個夠。”
楊瑞再次舉起刀，刀尖對準了鬼琊的另一隻眼睛。
花念在他身後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拉住他的袖子。
可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後隻是默默地握住了楊瑞的另一隻手。
她知道，楊瑞需要這個發泄口。
鬼琊低頭看著地上那隻血淋淋的耳朵，又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腦袋側麵。
黑色的血液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把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所有人都盯著鬼琊，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楊蘇蘇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她沒有阻止，甚至覺得楊瑞這一刀砍得太輕了。
鬼琊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憐憫。
他就是一個長在諸天萬界傷口上的毒瘤，隻會讓人感到噁心。
君逸辰也隻是冷眼旁觀，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小滿的安危。
至於鬼琊的死活，他壓根不在乎。
鬼琊盯著地上的耳朵看了足足三秒鐘，突然，他張開嘴，唱了起來。
那聲音尖細得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用力摩擦，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顫音。
旋律扭曲到了極點，忽高忽低，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沒完沒了地笑。
“小琊好疼呀……小琊好委屈……耳朵掉在地上，沒人疼沒人愛……”
“明明是來幫忙的……為什麼要割小琊的耳朵……嗚嗚嗚……”
那歌聲回蕩在青空界的廢墟上空，配著滿地的焦土和青鸞族的殘骸，詭異到了極點。
阿靈嚇得直接縮到了阿陣身後，兩隻手死死捂住耳朵。
“瘋了！他絕對是個瘋子！”
鬼琊一邊唱，一邊彎下腰，用那雙黑煙組成的手撿起了地上的耳朵。
他像貼膏藥一樣，“啪”的一聲把耳朵按回了原本的位置。
黑色的血液開始倒流，原本平整的傷口處冒出一陣陣濃鬱的黑煙。
就在眾人的注視下，那隻耳朵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了回去。
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好像剛才楊瑞那一刀根本沒砍中一樣。
鬼琊停下了歌聲，朝著楊瑞做了個巨大的鬼臉。
他把舌頭伸得老長，幾乎垂到了胸口，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隻剩下兩片慘白的眼白。
“嘿嘿，白割了！楊瑞，你還是這麼沒用啊。”
鬼琊拍了拍手，在原地蹦了兩下，笑得前仰後合。
楊瑞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手中的銀色長刃微微顫動。
這種打不死、趕不走、還隨時噁心人的東西，簡直是世間最麻煩的毒瘤。
“阿陣哥哥，快用陣法把他關起來，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阿靈躲在後麵大喊大叫，她現在一看到鬼琊那張臉就想吐。
阿陣也是眉頭緊鎖，他剛才試著用陣法鎖住鬼琊周圍的空間，卻發現那些黑煙能穿透陣紋。
鬼琊的身體構造太特殊了，他根本就沒有實體。
“別吵了。”
楊蘇蘇冷聲開口，她的神識一直鎖死在周圍的一舉一動上。
她現在沒空看鬼琊表演，小滿的下落纔是重中之重。
鬼琊見沒人理他，無趣地撇了撇嘴，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他飄到半空，指著遠處的聖殿廢墟，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娘親，要不您去那邊看看。”
他指的方向，是一堆堆疊在一起的碎石，下麵似乎壓著什麼。
“那裏好像還有個活口呢，再晚一點，可就真死透了。”
楊蘇蘇眼神一厲，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直接掠向了那片廢墟。
君逸辰緊隨其後，兩人的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花於樓也拎起還想鬥嘴的阿靈，帶著眾人趕了過去。
鬼琊在後麵慢悠悠地飄著，嘴裏還哼著剛才那首扭曲的歌。
他的眼神掃過那些青鸞族的屍體，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誰也沒察覺到的貪婪。
這些死去的青鸞族人，身上殘留的怨氣和死氣，對他來說可是大補之物。
不過他現在不敢亂動，楊蘇蘇和君逸辰的怒火，他還是有點忌憚的。
畢竟他現在受傷！
要是真把這兩個人逼瘋了，就算他是不死之身，估計也得脫層皮。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引導這群人去找帝淵。
隻有這樣，他才能在這場神域的混亂中，撈到他想要的東西。
楊蘇蘇停在那堆碎石前，她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命波動，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火苗。
那波動就在這堆斷壁殘垣的正下方。
楊蘇蘇雙手平推，柔和的神力化作無數細小的絲線，伸進石堆的縫隙裡。
她不敢用力去轟開這些石頭，生怕下麵的倖存者承受不住二次傷害。
君逸辰心領神會，暗金色的力量穩穩地托住了周圍搖搖欲墜的巨石。
兩人配合默契，一塊塊沉重的斷壁被小心翼翼地搬開。
當最後一塊壓在上麵的石板被移開時，眾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很小的女孩，大約隻有五六歲的樣子。
她蜷縮在一個狹小的三角形空間裏，渾身都是血汙，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小女孩的右臂以一個極其扭曲的角度彎曲著，顯然是骨折了。
她的身下鋪著一大片焦黑的羽毛，那是成年青鸞的羽翼。
顯然，在最後關頭，有人用身體護住了她，用生命為她換取了這一線生機。
“救……救命……”
小女孩的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勉強睜開眼睛，眼神裡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恐懼和對生的渴望。
楊蘇蘇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想到了小滿，如果小滿也受了這樣的傷……
楊蘇蘇迅速蹲下身，純凈的生命之力順著指尖緩緩渡入小女孩的體內。
“別怕，沒事了，我能救你。”
楊蘇蘇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隨著生命之力的注入，小女孩原本慘白的臉色恢復了一絲紅潤。
她那雙受驚的眼睛漸漸聚焦，看著楊蘇蘇那張絕美的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嗚嗚……大家都死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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