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裏還是青空界？”
阿靈剛從空間裂縫裏鑽出來，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尖叫了一聲。
她那雙原本亮晶晶的七彩翅膀，在接觸到空氣的一瞬間，就有些嫌棄地縮了縮。
楊蘇蘇踏出裂縫的第一步，腳下傳來的不是柔軟的草地，而是刺骨的堅硬。
她低下頭，看見的是一片漆黑的焦土。
曾經碧空如洗、靈氣充沛到能化成霧氣的仙境，此刻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場。
天空不再是那種純凈的藍色，而是變成了壓抑的灰褐色，像是被人潑了一層洗不開的髒水。
大地裂開了無數道猙獰的口子，裂縫裏還慢悠悠地往上冒著黑煙。
楊蘇蘇環顧四周，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曾經翠綠連綿的靈山，此刻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山體上那些珍稀的靈植全部枯死，焦黑的殘枝敗葉在風中瑟瑟發抖。
不遠處的溪流早已乾涸，河床裡隻剩下白色的碎石，還有零星散落的骸骨。
那些骸骨很小，白得晃眼，在灰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淒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燒焦味，混合著還沒散去的血腥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楊蘇蘇緊緊攥著拳頭，腳下的碎石，在神力的無形壓迫下，瞬間化成了粉末。
“小滿……”
楊蘇蘇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顫抖。
她不敢想像，在這場浩劫降臨的時候，她的小滿該有多害怕。
君逸辰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暗金色的眸子裏殺意翻湧。
他能感受到蘇兒的害怕！
花念看著滿地的殘垣斷壁，捂住嘴嗚咽出聲，眼淚無聲地滾落。
她作為陰女之體，對死亡的氣息最為敏感，這裏簡直就是地獄。
楊瑞站在她身側，太陰之力在周身瘋狂旋轉，銀灰色的瞳孔裡映著這片廢墟。
他的手指攥得骨節發白，甚至能聽到骨頭摩擦的聲音。
“這是帝淵乾的！”
楊瑞的聲音冰冷刺骨，像是從萬年冰川下傳來的迴響。
遠處的青鸞聖殿坍塌了大半，曾經輝煌的建築如今隻剩下殘垣斷壁。
那上麵還殘留著巨大的爪痕，像是被某種兇殘的巨獸生生撕裂。
還有那些散落一地的、帶著血跡的青色羽毛，在風中孤零零地打著轉。
每一根羽毛，都代表著一個青鸞族人的隕落。
楊蘇蘇邁開腿，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的土地在哭泣。
她的眼底是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寒。
這種毀滅性的打擊，根本就不是為了佔領，而是純粹的虐殺。
帝淵那個瘋子，真的把這裏當成了宣洩憤怒的遊樂場。
阿靈飛到半空，看著遠處的廢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
她一邊哭一邊揮舞著小拳頭，七彩的光芒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阿陣拉住她的手，包子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眼神裡的冷意卻讓人膽戰心寒。
“阿靈，別哭了。”
“哭沒用！”
阿陣的聲音很沉穩，可他拉著阿靈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楊蘇蘇停在聖殿的廢墟前，那裏有一灘已經凝固的血跡，顏色深得發黑。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塊地麵，神力在微微顫抖。
青鸞一族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人徹底抹去了。
楊蘇蘇緩緩抬起頭，看向聖殿深處，那裏的空間似乎還有些扭曲。
她的神識像潮水一樣鋪開，搜尋著哪怕一絲一毫的生命跡象。
可回應她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無處不在的絕望。
“哎呀呀，這地方現在可真寬敞。”
鬼琊那討人嫌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了起來，打破了死寂。
他揹著手，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慢悠悠地在廢墟裡飄來飄去。
他飄到一具青鸞族人的屍體旁邊，還特意停下來，歪著頭打量了兩眼。
那是一具成年青鸞的屍體，背後的一對羽翼被人強行撕了下來，露出血淋淋的骨架。
鬼琊伸出那團黑煙組成的手指，在屍體上戳了戳，嘴裏發出嘖嘖的聲音。
“死得真慘，嘖嘖，連幼崽都沒放過，帝淵這畜生，手藝見長啊。”
他抬起頭，看向麵色慘白的楊蘇蘇，嘴角咧到了耳後根。
“娘親你看，這就是不聽小琊話的後果，要是早點跟小琊合作，說不定還能救下幾個呢。”
鬼琊一邊說，一邊還誇張地嘆了口氣，臉上全是那種幸災樂禍的表情。
楊蘇蘇的身體僵住了！
花於樓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鬼琊身側。
他麵無表情地伸出手，精準地捏住了鬼琊那團黑煙組成的耳朵。
“哎喲！疼疼疼！”
鬼琊叫了起來，身體在半空扭成了一條麻花。
花於樓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但邪尊的力量卻死死鎖住了鬼琊的黑氣。
“閉嘴，再多說一個字，我把你塞進糞坑裏鎮壓一萬年。”
花於樓的聲音很淡，但裏麵的厭惡感誰都能聽得出來。
鬼琊被拎著耳朵，非但沒有害怕，眼睛反而亮得驚人。
他那張半透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變態的興奮，甚至還主動把頭往花於樓手裏湊了湊。
“哦？好痛！這種感覺……好玩！再捏重一點嘛，邪尊大人！”
鬼琊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身體甚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起來。
楊瑞看著鬼琊這副模樣，那些被他強行壓抑在心底的記憶，像瘋了一樣湧了上來。
鬼界的那些陰暗牢籠，那些被打斷了又強行接上的骨頭。
還有鬼琊蹲在他麵前，用同樣興奮的語氣說：“再叫大聲一點嘛，那樣纔好玩。”
楊瑞的瞳孔瞬間變成了純粹的銀灰色，太陰之氣在他掌心瘋狂凝聚。
那種深入骨髓的仇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手中的太陰之力凝成了一柄薄如蟬翼的銀色長刃。
“嗤——”
一道銀光閃過，速度快到連花於樓都沒反應過來。
鬼琊那隻被捏著的耳朵，連帶著小半個腦袋，被楊瑞一刀削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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