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求穀主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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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苑閣裡的話音剛落下,院子裡的風都帶著股彆扭勁兒。
謝玨氣沖沖地踏出院門,黑色的衣袍被他甩得呼呼響,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咚咚震。
沈清辭那句“不愛”,還有她那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像塊冰疙瘩砸在他心上,又涼又疼。
什麼協議夫妻?在她眼裡,自己居然還不如銀子重要!
“備車!”
現在就進宮請聖旨賜婚,讓蘇晚做本王的側妃。
他倒要看看,等沈清辭看到自己身邊有了彆人,還能不能這麼淡定!
這邊蘭苑閣裡,沈清辭揉著被抓紅的手腕,看著謝玨的背影,心裡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
她拿起石桌上剩下的半桶麵,撇了撇嘴。
男人果然都這麼幼稚,不過是說句實話,至於鬨這麼大動靜嗎?
“你真不怕他真娶蘇晚啊?”淩玄走過來,看著她平靜的臉問道。
沈清辭吸了口氣,含糊不清地說:“怕啥?他娶誰跟我沒關係,我隻管賺錢就行。”
話是這麼說,她手裡的筷子卻悄悄攥緊了。
淩玄看著她嘴硬的樣子,想說點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太瞭解謝玨了,這小子看著霸道,其實軸得很,這次是真的氣狠了,說娶側妃說不定真不是隨口說說。
同一時間,丞相府裡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連空氣都像凝住了一般沉重。
朝堂之上的鬨劇早已傳遍京城,沈清月的麵紗被猛地扯落時,那道從眼角蔓延至下頜的猙獰疤痕,在眾目睽睽之下無所遁形。
文武百官的抽氣聲、竊竊私語聲,還有太子瞬間僵硬的臉色,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紮在沈清月心上。
如今滿京城都在議論丞相嫡女的“真麵目”,那些嘲諷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目光,幾乎要將丞相府的門檻踏平。
沈行之剛進家門,眉頭就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朝堂上那不堪的一幕在他腦海裡反覆回放。
沈清月那張帶著疤痕的臉被所有人指指點點的樣子,像根毒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也咽不下。
他揹著手快步走過走廊,腳步聲又急又重,透著難以掩飾的煩躁。
後院的閨房裡,更是一片狼藉。
沈清月蜷縮在床榻角落,身上的華服被扯得歪歪扭扭,原本精心打理的髮髻散亂開來,幾縷髮絲黏在淚痕斑斑的臉上。
她死死捂著自己的臉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像受傷的小獸般絕望。
“我的臉……我的臉毀了……”她一遍遍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破碎。
“他們都看見了,所有人都看見了……太子殿下會厭棄我的,他一定會退婚的!”
丫鬟想上前勸慰,卻被她猛地推開,茶盞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響,更添了幾分淒涼。
她曾經是京中最耀眼的貴女,憑藉絕世容顏穩坐太子妃候選的頭把交椅,如今容貌儘毀,那些光環瞬間化為泡影。
一想到今後要頂著這張殘缺的臉,被京中貴婦小姐們當作笑柄,被太子棄如敝履,她就忍不住渾身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將衣襟浸濕了一大片。
“唉……”
進了書房,沈行之重重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著桌子,發出“咚咚”的聲響,煩躁得幾乎要起身踱步。
他看著窗外飄下來的落葉,心裡愁得慌:月兒這張臉,本來是她最大的本錢,也是丞相府最大的依仗,現在弄成這樣,彆說當太子妃正位了,就算真嫁去東宮,也得被人笑話,哪裡還能得到寵愛?
丞相府一直靠著太子,要是月兒丟了太子妃的位置,以後在朝堂上可就難辦了。
他正煩著,書房門被輕輕推開,黎氏紅著眼睛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唉聲歎氣地說:“老爺,你可算回來了!月兒她……她把自己關在房裡哭了一下午,眼睛都腫了,水米不進,一直說太子會退婚,還說不想活了……”
沈行之揉了揉眉心,沉聲道:“哭有啥用?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她的臉治好。”
他忽然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看著黎氏說:“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神醫穀的淩玄醫術特彆厲害,再難治的病都能治好,月兒的臉傷,他肯定有辦法!”
“話是這麼說,”黎氏歎了口氣,一臉無奈,“可那淩玄現在就在攝政王府做客,我們之前去求他,他一口就回絕了,說不想跟咱們丞相府打交道。”
“不願見?”
沈行之“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他眼神堅定,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他不願見也得見!月兒的臉不能等,丞相府的臉麵也不能丟!”
他上前一把拉住黎氏的手,語氣急切:“走,咱們現在就去攝政王府!親自求他!就算是跪下,也得讓他答應治病!”
黎氏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趕緊跟上:“老爺,這是不是太魯莽了?攝政王本來就跟太子不對付,淩玄又是他的貴客……”
“顧不上那麼多了!”沈行之腳步不停,眼神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隻要能治好月兒的臉,讓她成太子妃,以後成皇後,這點臉麵又算什麼?今天不管怎麼樣,都得讓淩玄鬆口!”
兩人趕緊準備了禮物,坐著馬車直奔攝政王府。
這時候的攝政王府裡,沈清辭剛吃完麪,就聽見府門外傳來一陣吵吵鬨鬨的聲音。
她挑了挑眉,看著淩玄說:“你這神醫的名聲,還真挺吸引人的。”
淩玄無奈地聳了聳肩:“多半是丞相府的人。”
話音剛落,管家就急匆匆地跑進來稟報:“王妃,丞相大人和丞相夫人來了,說有急事要見淩先生。”
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來得倒挺快。”她轉頭看著淩玄:“見不見?”
淩玄淡淡地說:“不見。”
他跟丞相府本來就冇交情,再說沈清月的臉傷,那天他也說過,丞相府的人他不醫治。
可還冇等管家轉身,府門外的吵鬨聲就越來越大,隱約能聽到沈行之的聲音:“本相今天一定要見到淩玄穀主!要是王府不讓進,我就一直在這兒等,直到他願意見我為止!”
沈清辭皺了皺眉,這沈行之還挺執著。
她想了想,對管家說:“讓他們進來吧,帶到前廳。”她倒要看看,這丞相夫婦能放下多少架子。
前廳裡,沈行之跟黎氏一進門,就看見坐在主位上的沈清辭,還有旁邊悠閒喝茶的淩玄。
沈行之先是一愣,才反應過來,現在的攝政王妃,就是那個以前被他們不當回事的沈清辭!
他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想起以前怎麼輕視沈清辭的,現在卻要在她麵前低頭,心裡彆提多憋屈了。
可一想到女兒那張毀了的臉,他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對著淩玄拱了拱手:“淩玄穀主,小女的臉毀容了,還請穀主幫忙救治,恢複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