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懷認真的聽著,他從小就最聽林天佐的話,如今身陷囹圄,就更不敢有所不從。
他聽完堅定的道:“母妃請轉告舅父,兒臣知輕重,此事絕不會泄露半分,請舅父放心。”
林天佐對於科舉舞弊受賄其實不甚在意,他最怕的是私造兵器之事敗露,那才叫死罪。
即便楚玄懷不會將他們林家牽扯進來,那他們也沒了輔佐的物件,又拿什麼跟長孫家去鬥。
林天佐此生最大的願望是將林家發揚光大,將長孫家取而代之,楚玄懷也隻是他的工具。
純惠貴妃舒了口氣,“那就好,受賄之事自有你舅父他們為你斡旋,本宮也會向你父皇求情。”
楚玄懷懇求道:“好,你們一定要讓父皇從輕發落,兒臣一旦被嚴懲,便會失去一切機會。”
從輕發落的話,隻要林家不失勢,給他幾年時間緩緩,淡化受賄之事,他便能東山再起。
“本宮明白,這幾日便委屈懷兒……”純惠貴妃還想再說些什麼,芳葯突然走了進來。
她低聲稟告,“主子,牢頭在催促了,請您快著些,免得節外生枝,反害了咱殿下。”
此前她並未跟著進來,而是在外與牢頭斡旋,時不時給點好處,探視之路全靠錢財鋪就。
“母妃莫走……”楚玄懷一把拉著純惠貴妃的衣袍,“兒臣再也不想獨自待在這鬼地方……”
“懷兒,本宮也想留下來陪你。”純惠貴妃哭著道,“可這裏是天牢啊,被人發現反會害了你。”
楚玄懷這纔不情不願的鬆開手,眼裏毫無光芒,“那兒臣恭送母妃……”
純惠貴妃蹲下輕撫著他的臉,“懷兒,你耐心等兩天,我們定會救你出去。”
“還要兩天……”楚玄懷連一刻鐘都不想待下去,這幾日他真正體會到了度日如年。
“這個是實在是沒辦法。”純惠貴妃又何嘗不想讓他早點出去,可凡事都需要時間來做。
***
禦王府。
後院主院的膳廳燈火通明。
墨昭華早已用過晚膳,這會兒是特意陪楚玄遲。
楚玄遲飢腸轆轆,吃了幾口才道:“昭昭,老大已認罪,畫押招供。”
“那他受賄理由是什麼?”墨昭華殷勤的佈菜,“可是說王府入不敷出?”
“正是。”楚玄遲壓低了些聲音,“看來他前世也是用這個理由,矇騙世人。”
“可不是。”墨昭華道。“但也不全是理由,他花錢不懂節製,銀錢確實不夠花。”
楚玄懷身為親王,按照律法有封戶,另外還有商鋪,莊子等產業,奈何他並不擅長打理。
再加上他貪歡享樂慣了,奢靡無度,那點封戶的稅銀都不夠自己花,更何況還要養座王府。
晉王妃這名頭聽著是很風光,但隻有李瑩清楚,這幾年她是怎麼過來的,嫁妝都倒貼了不少。
但凡她不願為孃家考慮,怕失了掌家之權會讓人笑話,影響孃家,都會將王府交給沈曦月打理。
如今的晉王府,早已是表麵看著風光,實則搖搖欲墜之,李瑩日日都要為幾兩碎銀而操心。
楚玄遲繼續相告,“父皇依舊將此案交給了我,不過協同部門變成了刑部,而非大理寺。”
“那老六豈不是要氣死?”墨昭華輕笑,“好不容易得以立功的機會,最後關頭卻被踢出去。”
前世的楚玄寒因著身在監查司,權力足夠大,這才能全程負責這個案子,刑部也隻能協理。
“他生氣事小,遷怒於我事大。”楚玄遲無奈嘆氣,“明裡暗裏又不知要給我使多少絆子了。”
“陛下對慕遲的態度,與以前大不相同。”墨昭華好奇的問,“臣妾想知道慕遲到底做了什麼?”
“沒什麼啊。”楚玄遲如實道,“無非是學著昭昭對外祖父與嶽母他們那般,將父皇當父親對待。”
在南疆的這些年,他隻將文宗帝當帝王,而自己是臣子,回京後也是如此,直到娶了墨昭華。
他多次與她同去輔國公府,親眼見到了國公府溫馨又幸福的氛圍,心有觸動,便嘗試了下。
“帝王也會有真情麼?”墨昭華以前還當楚玄寒對墨瑤華是真情,直到發現了那種燃香。
“我覺得還好。”楚玄遲道,“許是我自小便沒了母妃,父皇又避嫌,我對親情要求不高吧。”
對他而言,如今的文宗帝雖然不及輔國公府的人待墨昭華那般,但作為帝王來說已是不錯。
墨昭華道:“陛下若不是在做戲,那妾身也願早些為他治療頭痛症,他若是做戲,妾身便不願。”
她捫心自問,文宗帝今年對楚玄遲的態度確實不錯,早已超出了她對帝王親情的期待感。
楚玄遲自己既喜歡且覺得滿足,她自是想成全了他,畢竟那是無人能取代的父子親情。
“父皇先是帝王,而後纔是父親。”楚玄遲說好話,“作為皇帝,父皇也值得昭昭一治。”
“你呀,就是這般心軟,見不得陛下受苦。”墨昭華並未拒絕,“但願真心能換陛下的真情。”
文宗帝作為帝王,政績確實挺不錯,任人唯賢,邊疆的戰況比先帝時好些,其他地方百姓也算安居。
楚玄遲聊了一陣換了個話題,“近來事忙,我都未顧及到月影的婚事,不過有昭昭在我也放心。”
墨昭華巴不得為他分擔,“這是自然,妾身做好賢內助,讓慕遲後顧無憂,才能安心應付朝堂事。”
“如今一切都比前世要好,就等我們的晨兒重新到來,讓我們一家真正團圓,享受幸福生活。”
雖然膳廳隻有他二人,且風影還在門口守著,但隻要提到了“前世”,楚玄遲便會壓低聲。
墨昭華微微蹙起了眉頭,“說來也奇怪,當初那麼輕鬆便懷上了,如今卻毫無動靜……”
前世他與楚玄遲一共才同房過兩次,第一次沒懷上,第二次就成功受孕,生下了兒子。
楚玄遲拉過她的手,柔聲安撫,“昭昭莫著急,這個講究緣分,我們順其自然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