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琴抬手,露出白蔥般的手腕,“前幾日我去如意齋,看上了一隻玉鐲子。”
雖說早料到要破財消災,但尉遲霽明的心還是一緊,“要多少銀錢?夫人可直言。”
每當如此,他都寬慰自己,能用銀錢解決的問題,便算不得問題,家和方能萬事興旺。
“在夫君能承受的範圍之內。”林芳琴並未報價,“今日安寢前,我要看到鐲子在我手上。”
“好,給你買。”尉遲霽明哭笑不得,“誰讓你是我最愛的夫人,今日又是為我而受此委屈呢?”
他也不知為何,林芳琴明明不是什麼風華絕代的佳人,可他就是喜歡的緊,一日不見便想念。
林芳琴伸手摟住他的脖子,飛快的在他臉上親吻了一下,嬌笑連連,“謝謝夫君,你真好。”
尉遲霽明想,他喜歡的既不是她的容貌,那便是性子,她進退有度,從不會給她惹麻煩。
便是在府中受了委屈,也不會大吵大鬧,弄得長輩皆知,闔府不得安寧,而是默默承受著。
唯一鬧的一次,還是她意外失去了第一個孩子之後,說那是尉遲霽月刻意為之,惹惱了長輩。
當時他與長輩一樣,並不相信她所言,但隨著後續尉遲霽月的一些行為,他竟有了動搖。
隻是畢竟早已時過境遷,如今尉遲霽月又貴為親王妃,能蔭庇將軍府,他便刻意不去多想。
想到這些,他越發覺得委屈了林芳琴,出於愧疚與補償,他也更願善待於她,儘力去寵著她。
與此同時,明月居中的尉遲霽月也在午憩,隻是想到上午磋磨林芳琴,她便樂得睡不著。
外麵的雨還在淅瀝淅瀝的下著,雨打瓦礫之聲,如同一支優美的旋律,響徹在明月居。
尉遲霽月聽著雨聲,闔著雙眸已昏昏欲睡,突然腹部傳來鑽心的痛感,“哎喲……”
在床前邊守著她,邊坐在矮凳上繡花的倚翠忙起身,“怎麼了,主子,可是哪裏不舒服?”
倚荷也在繡花,隻不過她腦袋一點一點,竟是在打盹,也是因此才未能及時開口關心。
尉遲霽月伸手捂住腹部,“快、快去稟告殿下,我肚子疼的厲害,再讓府醫過來給我檢查。”
“奴婢這就去吩咐。”倚翠趕緊扔下綉綳出去,“倚荷,你伺候好主子,可莫要再打盹。”
“別亂說,我才沒打盹。”倚荷不肯承認,“主子,您且忍著些,殿下與府醫很快就過來了。”
“啊……”尉遲霽月剛才隻是痛呼,此時卻已大喊,“疼死了,我的孩子不會有事吧?”
倚荷看她出了冷汗,忙給她擦拭,“主子莫要多想,皇長孫福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無事。”
“哎喲……”尉遲霽月一陣一陣的疼,“不行了,好疼,殿下怎麼還沒來?府醫是爬過來的嗎?”
“就是。”倚荷逮著機會便中傷倚翠,“也不知倚翠怎麼吩咐的,不知道情況很緊急麼?”
倚翠早已回來,剛去倒了杯熱水,想給尉遲霽月喝了暖暖肚子,聽得這話有些不高興。
但她也隻是解釋,“咱王府太大,明月居離前院有些遠,殿下與府醫過來自是需要些時間。”
“哎喲……”尉遲霽月又是一聲痛呼,還不小心打翻了倚翠遞上的熱水,燙的大叫,“啊——”
“你在幹什麼?”倚荷驚撥出聲,“燙傷了主子,或者傷到了皇長孫,你又要如何交代?”
倚翠手忙腳亂的收拾,“我是聽禦醫說過喝熱水好,想著給主子喂點熱水,興許可以暖暖肚子。”
倚荷一把將她推開,“說的好像什麼都懂似的,其實卻隻會添亂,一邊去,讓我來收拾即可。”
尉遲霽月哀嚎了好一陣,倚翠終於稟告了個好訊息,“主子,府醫來了。”
府醫也是住在前院,但為了方便照看尉遲霽月,特意搬到了離後院最近的院子。
奈何天公不作美,還在下著大雨,他一路小跑著過來,還摔了一跤,有幾分狼狽。
他快步入了廂房,習慣性的想要行禮,“小人見過……”
倚荷厲聲嗬斥道:“這都什麼時候還行禮,趕緊過來給王妃瞧瞧是怎麼回事。”
她作為尉遲霽月的陪嫁丫鬟,很多時候都是代表著主子,府醫聽話的上前去診脈。
鑒於尉遲霽月是腹痛,楚玄寒來的也挺快,他雖不在意這孩子是男是女,卻必須活著。
唯有她懷有孩子,他纔有偷龍轉鳳的機會,若孩子又遭了毒手,那他的一切計劃便要泡湯。
他心急如焚的走入廂房,“王妃的情況如何?”
倚荷搶著回話,“回殿下,府醫也剛到,還在診脈中。”
尉遲霽月疼的眼淚都出來了,哭著道:“殿下,月兒肚子好疼……”
楚玄寒在床沿坐下,“辛苦月兒了,你且忍耐會兒,讓府醫好好診脈。”
府醫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殿下恕罪,王妃這是中了葯,胎兒已無脈搏……”
“什麼?”楚玄寒勃然大怒,“又是中藥!”
“誰?”尉遲霽月尖叫,“到底是誰害了我的孩子……”
倚荷立馬錶忠心,“請主子明鑒,奴婢對主子忠心耿耿,絕不可能背叛。”
倚翠則跪下來,“主子,奴婢向天起誓,對您絕無二心,否則天打五雷轟頂。”
楚玄寒當機立斷,“冷鋒,速速封鎖王府,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冷延調查此事。”
“是,主子!”冷延與冷鋒異口同聲的應下,而後又一起出了廂房,各自去辦事。
“殿下,胎死腹中,需得儘快落胎才醒,否則對王妃的身子不利,更會影響日後生育。”
府醫低垂著腦袋,雖看不到楚玄寒的表情,卻依舊能從當前的凝重氣氛中,感覺到他的憤怒。
“孩子徹底無救了麼?”楚玄寒聲音淩厲,“想當初墨瑤華中藥時,孩子不是還有機會?”
府醫雙腿一軟跪下,“王妃的月份太小,這葯又極重,比不得當初墨王妾,小人迴天乏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