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楚玄遲與墨昭華在廂房安寢。
這也是每日他們分享的時間,事無大小皆可訴說。
靜謐的帳幔之中,響起墨昭華的低語,“廷堅的房屋可有在修繕?”
楚玄遲與她相擁而躺,“疏影早已安排下去,這兩日便會有人過去了。”
墨昭華道:“夏季雨水雖比春秋時少些,卻是疾風驟雨,早些修繕了纔好。”
她關心楊爭流,楚玄遲也高興,“我正是這般想,等到秋雨綿綿便不好找機會。”
現在他才能真正理解,他守護著輔國公府的眾人時,她是何等心情,因為正如他此刻。
說完楊爭流的事,墨昭華才談太子之事,“對了,太子回復慕遲時,可還有留其他的話?”
“昭昭可是想知道皇兄有沒找到解毒之人?”楚玄遲直接給她答案,“很可惜,暫時還沒有。”
“預料之中。”墨昭華輕嘆,“妾身早已說過,其他能解此毒定是有,可短時間內想找到不容易。”
“是啊。”楚玄遲道,“本就是奇毒,昭昭都隻有解法,而無解藥,又如何能輕易找出第二人。”
墨昭華不急不緩,“且等等吧,太子若是找不到人,或許會迴心轉意,答應讓妾身為其解毒。”
楚玄遲又道:“也可能待昭昭為皇嫂解了毒,皇兄親眼看到了昭昭的醫術,從而改變主意。”
楚玄辰隻是拒絕了墨昭華為他解毒,但願讓她先為長孫敏柔解毒,不想愛妻受毒素折磨。
“但願如此,解毒宜早不宜遲,明日昭昭便入宮去。”墨昭華今日已仔細清潔了銀針。
“不需要等皇兄收集藥材麼?”因著有楚玄辰準備藥材,楚玄遲便沒打算插手此事。
“藥材暫時不著急,妾身可先為皇嫂施針。”解毒之事比較複雜,墨昭華也得一步步來。
“會不會耗費很多內力?”還沒開始解毒,楚玄遲已先擔心起來,“對昭昭可有很大的損傷?”
墨昭華也為了讓他心安而欺騙,“隻為皇嫂解毒倒還好,若同時為兩人解毒,消耗則會有些高。”
“那昭昭可會有危險?”楚玄遲不想她付出大代價,“能否先為一人解,或解毒過程兩人輪著來?”
“慕遲放心,不會有危險。”墨昭華笑著安慰,“隻要好好休息即可,早點解毒我們才放心。”
她頓了頓又道:“至於輪流著來,妾身覺得不妥,如此一來去東宮的次數需得翻倍,易惹人懷疑。”
當初為了治療楚玄遲的雙腿,他們都不敢頻繁去輔國公府泡葯浴,如今更是不好常去東宮。
“這倒也是。”楚玄遲話鋒一轉,態度很堅定,“不過對我來說,昭昭的身子最為重要。”
墨昭華溫柔的安慰他,“沒事,妾身還得好好活著報仇,定會量力而行,還不至於捨己為人。”
“有昭昭這話我就放心了。”楚玄遲舒了口氣,他相信她能說到做到,不會讓她陷入危險。
***
東宮後庭。
太子妃所居未央殿。
楚玄辰剛剛忙完,滿眼的疲憊過來。
長孫敏柔上前為他寬衣,“辰哥辛苦了,這些日子每日都忙到這般晚。”
楚玄辰勉強笑笑,“最近父皇交代的事確實比較多了些,等忙過這陣便好。”
“辰哥的身子撐得住麼?”長孫敏柔蹙眉,“你身子本就羸弱,如今又中了毒。”
“不礙事,孤中毒尚淺,身子也一直由禦醫調理著。”楚玄辰話語溫柔的安慰著愛妻。
長孫敏柔又伺候他沐浴,“今日已是七日之期,辰哥可有給五皇弟與弟妹一個回復?”
“孤已婉拒,可讓她先為柔兒解毒,再派人去尋名醫,假以時日定能找到為孤解毒之人。”
這等大事,他一般都會與她商議,可這次他卻沒有,隻因他心裏很清楚,她定會勸他。
“若是找不到呢?”長孫敏柔眼圈瞬間紅了起來,“或者需要找很久?辰哥又該如何是好?”
她這幾日每每提起此事,他都不願詳聊,隻說正在考慮,她便知他定是不願意與她商議。
而不願意的原因,便是他無法接受讓墨昭華解毒,知她會相勸,畢竟他們夫妻早已知己知彼。
楚玄辰故作輕鬆,“我們東陵人傑地靈,五弟妹這般年輕都能解毒,孤相信定還能找出第二人。”
“可遠水救不了近火,辰哥的身子拖不得。”長孫敏柔聲音哽咽,“這兩年來,你的身子已愈發差。”
從兒時起,她就為楚玄辰的身子擔心,因為他的身子確實自出生起就很不好,幾乎是喝湯藥長大。
本來弱冠前已好了不少,可這兩年又漸漸變差,以前不知原因,直到墨昭華髮現了苦茶的秘密。
楚玄辰心中沒底,卻還哄著她,“孤的身子自己很清楚,撐幾年沒問題,而尋醫無需這般久。”
長孫敏柔越發擔心,“那辰哥可是忘了?父皇身為皇帝,都至今還未能找到能治頭痛之人。”
連文宗帝都做不到的事,他一個太子還能更有本事?子嗣之事他不也已派人尋醫問葯麼?
可直到目前為止,所謂的神醫見過不少,卻沒一人能看出他們的問題,更無法讓他們有孕。
唯有墨昭華有法子,不僅為他們解毒,還能為她調理身子助她懷孕,她如何能不心動?
“這個……”楚玄辰明白她的意思,這些年他請來的名醫一次次讓她失望,她已不敢相信。
“辰哥,醫者眼中無男女,性命最重要。”長孫敏柔已然將墨昭華當做他們的救命稻草。
楚玄辰著實是無奈,“若是旁人還好,可那偏生是五弟的妻子,這叫孤如何能說服自己接受?”
長孫敏柔眸色黯淡,“殿下若無法接受五弟妹解毒,那臣妾便陪殿下一起等其他名醫解毒。”
“柔兒,不可任性,你是女子,無需在意這些。”楚玄辰急切道,“且你中毒比孤更深。”
長孫敏柔態度極為堅決,“那便讓臣妾身死,如此殿下方能體會到,臣妾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