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爭流也在道謝,“多謝容兄與兩位小姐,若無你們帶人來幫忙,小生不知要收拾到何時。”
容慎笑道:“不客氣,中午時間有點趕,我們便一起回府用膳,晚上留在你這吃,權當暖房。”
雖說不這是楊爭流買的房子,可在最近幾年裏,這裏應該就是他的家了,說暖房也可以。
“好,雖說君子遠庖廚,但爭流家境貧寒,兒時便已學會做飯,屆時做兩個菜給你們嘗嘗。”
楊爭流年幼時,長輩們要去乾農活維持家計,他便跟著哥哥姐姐在廚房準備一日三餐。
鄉下人沒那麼多規矩,不講君子遠庖廚,而是能幹什麼活就乾,小男孩做飯也比較常見。
待長大了些能去田地裡幹活了,才會真的遠庖廚,因為他們有更重要的事,那便是賺錢養家。
“哇……”容悅低聲驚呼,“楊公子不僅才華橫溢,竟還會下廚,哥哥,這點你比不上哦。”
“嘉敏,多少也給為兄留點臉麵吧?”容慎生來便是養尊處優的少爺,確實沒下過廚房。
容悅連聲道歉,“抱歉抱歉,是嘉敏嘴太快了些,還請兄長大人莫見怪,嘉敏以後再也不會。”
楊爭流安撫,“容兄莫在意,男子下廚並非光彩之事,若是對其他人,爭流都不好意思說。”
“咦?”容悅聞言,眼睛猛然一亮,眸光璀璨,“楊公子把嘉敏與雪兒也當好朋友了?”
“還請恕小生高攀。”楊爭流其實隻是因著沐雪嫣,才如此放得開,那可是他堂妹。
容悅的臉倏地紅了,“沒有的事,楊公子不見外,嘉敏可開心了,相信雪兒也是這般想。”
她認識的男子有不少,但都是些世家公子,比如蘇陌,楊爭流則是個例外,讓她感覺很不同。
沐雪嫣配合的道:“是啊,如此雪兒又多了個好朋友,高興還來不及呢,且還是雪兒高攀。”
她如今已有了自知之明,不會再如以前那般,仗著楚玄遲的寵愛,便不將他人放在眼裏。
容慎打住話題,“大家既是朋友,便莫論什麼家世,且讓他們在此收拾著,我們回府用午膳。”
有人喜歡以家世彰顯優越感,但他正好相反,尤其是與家世不如自己的人,無異於欺負人。
“去酒樓吧。”楊爭流主動請客,“這兩日大家來幫忙,理應由小生請客,同去熱鬧下。”
容慎怕他囊中羞澀,“不用,爭流剛付了半年的房錢,俸祿又沒這麼快發,不若留著生活。”
楊爭流笑道:“容兄且放心,爭流自會量力而行,不會打腫臉充胖子,這頓飯還是請得起。”
上次霧影給楊忠的銀兩比較足,這房子又比預期的便宜,再加上他中狀元還有人送了禮。
雖說他長在鄉下,可鄉紳的財力也不容小覷,為了攀上他這關係,出手還是極為闊綽。
他是不想收,但楊忠相勸,他們目前還得在鄉下生活,若是得罪了鄉紳,便容易被使絆子。
鄉紳要麵子,而他雖有了官身,可人在城裏,況且鄉紳在暗中使壞,便連把柄都抓不住。
故而他身上如今確實還有點銀錢,不僅生活沒問題,而且還不用指望著下個月的俸祿。
“那是我多慮了,既如此,便一起去。”他也有自尊心,既然這般說了,容慎便沒再堅持。
“他們怎麼辦?如今灶台應該不好做飯。”楊爭流說的是輔國公府那些來幫忙的下人們。
這院子已有些日子沒住人,廚房還需要清掃,他擔心他們做不了午膳,中午無法果腹。
“無需擔心,他們出門前已備好了足夠的乾糧。”容慎昨日看到這裏的情況便想到了此事。
“好,那我們走吧。”楊爭流這才放心,“昨日屋主說附近有家小酒樓,菜色還挺不錯。”
“我也記得,那我們便去嘗嘗看。”容慎帶著兩位妹妹,與楊爭流談笑著出了小院子。
***
下午,楚玄遲難得放衙便歸來。
墨昭華此時也已練功完畢,正在忙著別的事。
楚玄遲一回到後院便道:“昭昭,廷堅的居所已定下。”
“這麼快?”墨昭華忙讓琥珀去沏茶,“慕遲可知具體的環境如何?”
楚玄遲被風影推著入正廳,“對廷堅來說尚可,楊家的條件昭昭也清楚。”
墨昭華瞭然,“那就好,廷堅不是貪圖享樂之人,環境艱苦些便當是歷練吧。”
“我讓疏影去找了屋主,已將那小院買下來,如此以後屋子有問題也能及時解決。”
左右是以後可憑租賃契約收取租金,而無需屋主出麵,那換了屋主楊爭流也不會知道。
“怎麼?”墨昭華開玩笑,“慕遲難不成是怕屋子漏水?會影響到廷堅的居住?”
不料楚玄遲點頭,“屋子年久失修,我確有此擔憂,買下後便可名正言順讓人修繕。”
他不能正大光明的為楊爭流提供居所,那總該儘力讓他現有的居所變得舒適一些。
墨昭華輕笑,“妾身隻是句玩笑話,沒想到慕遲竟真有此考量,廷堅有你這表兄真好。”
“慎兒難道不好麼?”楚玄遲問,“那般恪守禮儀之人,竟敢無視君臣之別,對我說狠話。”
他指的是去年中秋去輔國公府送節,容慎藉著酒勁,說的那些“警告”與“威脅”之語。
墨昭華自是也記得,“妾身的表兄也很好,所以妾身不羨慕廷堅,隻是為他感到高興罷了。”
楚玄遲若有所思,“昭昭,你說如今便認下他會否更好?至少能在生活上給予些幫助。”
“妾身覺得可以。”墨昭華贊同,“但妾身建議先告知外祖父他們,如此可在國公府相見。”
楚玄遲頷首,“昭昭說的有理,廷堅不便來王府,但可常去國公府,如此我們見麵便方便許多。”
“妾身正是這般想,不過我們昨日才從國公府回來,此事又不便寫信相告,得等些日子。”
楚玄遲不急,“好,便等下次去國公府再說廷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