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沉時，禦王府的賞花宴已結束。
隨著賓客們的陸續離去，喧囂熱鬧的府裡安靜了下來。
楚玄遲與墨昭華回後院休息，“辛苦昭昭了，這麼大的宴席並未出任何差池。”
墨昭華謙虛道：“這多虧太子殿下相助，晉王多次挑事，都是他將事給按了下去。”
楚玄懷三番五次挑起不好的話題，但每次楚玄辰都不動聲色壓下去，順勢再轉移話茬。
楚玄遲輕笑，“老大沒幫手在，無人從中推波助瀾，他再怎麼折騰，也沒法將事挑起來。”
但凡有個人幫腔，順著那個話題說下去，楚玄懷的目的都可能達成，楚玄辰也未必能按下去。
“這也是慕遲不讓老？”墨昭華猜測，“他唯恐天下不亂，若在場定會幫著晉王。”
楚玄寒本也不願看到楚玄遲支援楚玄辰，再加上今日他們還有意拉攏楚玄霖，他如何能忍？
“我確實有這方麵考量。”楚玄遲話鋒一轉，“但更多的是怕有人趁機對尉遲霽月下手。”
目前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尉遲霽月肚子裏的孩子，他都不用去多想，隻求別將他們給牽扯進去。
墨昭華笑問，“同時也給瑞王一個機會，讓他看到我們與老？”
因著立場的不同，對她而言正確的選擇自然是他們，一旦選擇了楚玄寒，那日後雙方便是敵人。
楚玄遲頷首，“是啊，我瞧著他是有些動容，但畢竟與老六多年感情，會如何選還得往後看。”
“老六絕不會就這樣讓他選擇我們，定會去籠絡他。”墨昭華提醒，“慕遲要早做些準備。”
楚玄遲胸有成竹，“昭昭放心，這隻是開始，既已決定將他拉攏，隻為他辦場選妃宴怎麼夠呢？”
想要拉攏一個人得有誠意，楚玄寒的倚仗的多年感情，他們便除了感情，還要讓他有利可圖。
“好，妾身便等著慕遲的後招。”墨昭華換話茬，“也不知墨淑華今日去祁王府情況如何。”
“青花還沒傳來訊息麼？”如今青花的訊息都是直接傳給墨昭華的人，楚玄遲並不清楚。
這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分工合作，他負責在政事方麵打壓楚玄寒，墨昭華則從祁王府後院入手。
“沒有，如今隻剩她伺候墨瑤華，傳訊息不太方便。”墨昭華其實並不著急，她有的是耐性。
楚玄遲還怕她著急，撫慰她，“這是好事，墨瑤華既沒了其他人可用，便會越發的倚重她。”
“霧影當初安排三人入祁王府，也就青花得了重用。”墨昭華從未收到過其他的人訊息。
楚玄遲不在意這個，“重不重用倒也無所謂，隻要能得到訊息即可，明月居那位還是有點用。”
當初那三人，青花去了梧桐苑，如今是唯一跟在墨瑤華身邊的人，桃紅則進了明月居當差。
還有一個男僕馬全做著最髒的活兒，負責倒恭桶，因此楚玄遲當時纔不願與墨昭華明言。
“有用就好，別的且不論，霧影辦事確實極為不錯。”墨昭華是由衷的覺得霧影能獨當一麵。
楚玄遲心有所愧，“都是我耽誤了他，好在這種日子很快便能結束，霧影到了兵部定能有所建樹。”
他上個月開始便已在為霧影運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月霧影入職兵部的任命便能拿下來。
***
夜深人靜，瑞王府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楚玄霖從禦王府回來後，便將自己關入了書房中。
他仔細分析著今日之事，想看看其中是否有所算計，又該做怎樣的選擇。
貼身護衛幸隆與那廬一直守在外麵，見時間已然不早，這才決定敲門提醒他。
幸隆上前去叩門，“主子，時候已不早了，您該就寢了，明日還需早起上早朝。”
“本王睡不著。”楚玄霖讓他們進來，詢問道，“你們覺得本王究竟該如何選擇？”
那廬作為護衛，氣質卻如書生，“主子莫急，王妃您可慢慢挑選，這是您一輩子的事。”
楚玄霖卻搖了搖頭，“本王說的不是選妃，而是老五與老六之間，本王到底該站在哪邊？”
幸隆斟酌道：“主子既問了屬下，那還請恕屬下直言，屬下覺得禦王殿下應該會更好一些。”
楚玄霖反問他，“是因他得了父皇的青睞，還是他已站在太子皇兄那邊，未來更有保障？”
雖說楚玄辰因著子嗣艱難，太子之位並不穩固，可他身後還有整個長孫家，他人想奪嫡也難。
別看楚玄懷身後的勢力與楚玄辰相差並不大，可真正掀起了奪嫡之爭，勝出的幾率還是很渺茫。
因為他自己同樣無子，除非他那滿院子的女人，能有一個為他誕下皇長孫，那纔有可能扭轉乾坤。
“都不是。”幸隆解釋，“而是您與祁王交好多年，他從未真正幫上您的忙，隻在嘴上許諾。”
“這些年他未幫上我的忙麼？”楚玄霖倒未注意過這些，他在意的隻有楚玄寒給了他溫情。
那廬也淡淡開口，“您可仔細想想，除了幾件他貪多嚼不爛的小差事，他還給過您什麼好處？”
“繼續說。”楚玄霖示意，“本王許是當局者迷，無法看透徹，你們作為局外人會比本王更好些。”
“是。”那廬正色道，“屬下與幸隆回府後便已分析過，您如今處境的改變，是從禦王得寵開始的。”
去年楚玄霖的處境還不明顯，隻比前年好一些，他們便以為是他弱冠封王，出宮立府給的獎勵。
然而今年的處境有了極大改變，關鍵是他們偶爾能聽到，楚玄遲感激他當日去墨府代為迎親。
幸隆接話，“因此屬下們猜測，這興許是禦王殿下在陛下麵前為您說過好話，或者是推薦了您。”
楚玄霖不解，“為何猜是他，而不是因本王年初一被賢母妃所傷，父皇出於愧疚才如此？”
他能感覺到文宗帝對他態度的轉變，哪怕隻有一點點，但也希望這是靠自己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