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態度,楚玄辰反而不好繼續訓斥,便及時打住,換了個話茬,“太子妃可有危險?”
馮新榮篤定的道:“沒有,隻是生產導致元氣大傷,需要好好休息,稍微恢復些便能醒來。”
昨夜長孫敏柔疼的死去活來,一次次暈厥,早已力竭,得先恢復力氣,才能醒過來。
“但願如此。”楚玄辰冷聲道,“你若診錯了,耽誤了太子妃的治療,孤要你全家陪葬。”
馮新榮大驚失色,“太子殿下息怒,微臣學醫不精,想請禦王妃診脈,以確保太子妃無虞。”
他對自己的醫術本是有信心,可楚玄辰這般,讓他沒那麼篤定,他需要找個人來承擔。
屆時長孫敏柔若真出了什麼事,便不再是他一人之責,便是要罰,他也有個墊背的。
“現在若能請來禦王妃,孤還需要你做什麼?”楚玄辰倒是想請,可宋昭願已閉門謝客。
雖然楚玄遲下午來過,給他帶了話,可他多少也得顧忌些對方的感受,不能總讓宋昭願冒險。
除非是像昨夜那般涉及到人命,他才能犧牲宋昭願及其腹中的孩子,否則還是先讓禦醫治。
“那微臣再找幾位同僚過來,一起為太子妃診脈。”馮新榮打定了主意要拉個人來墊背。
“你自己看著辦,孤隻要一個確定的結果。”楚玄辰自是不會管這麼多,那是禦醫的職責。
“是,太子殿下。”馮新榮領命退下,回了太醫院。
楚玄辰這兩日又是熬夜,又是擔驚受怕,早已頭疼難耐,偏生又睡不著。
一邊是昏睡不醒的妻子,一邊是嗷嗷待哺的孩子,都是他心尖尖上的牽掛。
馮新榮走後,他問掌事姑姑妙芝,“孩子可還睡著?”
妙玉與妙聽都是長孫敏柔的陪嫁丫鬟,並未婚嫁,對照看孩子毫無經驗。
故而暫時便由妙芝看顧,順便教導她二人,對於旁人,他們則是誰都不放心。
妙芝低聲回答,“回殿下,小主子剛醒,奶孃正在餵奶,殿下可是想看小主子?”
“嗯……喂完抱過來讓孤瞧瞧。”楚玄辰初為人父,對這個孩子自然在意。
“是,殿下。”妙芝應聲退下,去了偏殿看孩子。
***
東宮大喜之事,早已從宮裏傳到了坊間,如今酒肆茶坊中都在議論著。
大多數人對此都很高興,楚玄辰本就賢名在外,最為人詬病的便是無嗣。
如今他一舉得男,輕鬆便堵住了那些不好的言論,也讓太子黨們更加興奮。
至於東宮的其他事,他們便不太在意,比如長孫敏柔是死是活,與他們無關。
嫡長子隻有一個,而太子妃可以有很多,她若真死了,那東宮再換一個主母便是。
不過長孫敏柔也無需他們的關心,因為她今日一睜開眼,便看到了最在意的人。
她恍如在做夢,輕聲喊了一句,“辰哥……”
楚玄辰激動不已,“柔兒,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來了。”
“孩子……”長孫敏柔醒來,第一個關心的便是孩子,她怕未能保住。
在她的記憶中,孩子在她腹中耽擱了太久,而她生下來都沒看一眼便暈厥。
楚玄辰抓過她的手,緊緊的握住,“孩子很好,我這就讓人抱來給你好好瞧瞧。”
他知她的擔憂,若隻在嘴上說說她可能會不信,但將孩子抱來,她眼見為實便不會懷疑。
一旁的妙芝聞言,都無需他特意吩咐,轉身便離去,準備到偏殿去將孩子抱來。
“昭昭……”長孫敏柔很有心,確認孩子安好便關心起了宋昭願,那是她們母子的大恩人。
楚玄辰柔聲道:“弟妹也沒事,正在府裡休養著,有老五陪著她,柔兒可以放心。”
“謝禮……”長孫敏柔是個重情之人,受人之恩自該給予回報,謝禮又怎能少?
“謝禮昨日便已送去了,老五也親自來送了賀禮。”楚玄辰的謝禮是和禦醫一同去的。
“好……”長孫敏柔徹底安心下來,即便還有些小問題,也不必急於現在問。
“柔兒可有何處不適?”楚玄辰這纔有了工夫關心,“餓不餓?要不要喝點水?”
“並無不適,隻是渾身癱軟無力,先喝點水吧……”長孫敏柔毫無力氣,說話都費勁。
楚玄辰趕忙吩咐,“妙聽,快,倒水來。”
“是,殿下。”妙聽一直在旁伺候著,此時已喜極而泣。
雖然馮新榮說過長孫敏柔並無性命之憂,可她遲遲不醒,妙聽如何能不擔心?
“司劍,宣禦醫。”雖然長孫敏柔說並無不適,可楚玄辰還是想讓馮新榮來診脈。
他太過瞭解她,生怕她不想讓自己擔心,報喜不報憂,真有不適也瞞著,耽誤了治療。
“屬下遵命。”司劍領命下去。
禦醫說長孫敏柔如今不宜喝茶,妙聽便倒來一杯溫水。
楚玄辰已將長孫敏柔扶起來,再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如此她方能坐得住。
“給孤。”他一手環著她,另一隻手接過楚茶盞遞到她唇邊,“柔兒慢點喝。”
他才剛喂完水,還未確認她是否要吃東西,妙芝已然抱著孩子緩步走進來。
妙芝的動作很輕,以防驚醒了繈褓中的孩子,“殿下,娘娘,小主子正在睡著。”
楚玄辰寵溺的看了眼孩子,再看向長孫敏柔,“柔兒,這就是我們的孩子,他長得很好。”
“真好……”長孫敏柔本以為自己身子不好,孩子會很瘦弱,結果他比想像中的壯實。
***
禦王府。
楚玄霖夫婦過府來了。
雖然宋昭願閉門謝客,但他們還是見到了。
鍾淩菲關切的問,“皇嫂,你怎麼樣了?身子可要緊?”
宋昭願背靠著床頭,臉色還是不怎麼好,“我沒事,休息幾日便可恢復。”
楚玄霖道:“聽聞昨夜太子妃皇嫂極為兇險,幸得皇嫂出手才保了母子平安。”
鍾淩菲附和,“是啊,昨夜我們得到訊息時已太晚,不便入宮,隻能焦急的等待。”
“昨夜確實兇險了些,但上天保佑,已化險為夷。”宋昭願把功勞全給了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