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年初二。
出嫁的女兒回孃家拜年的日子。
若是外祖還在世,外孫女便不是回孃家,而是回外祖家。
因為她的母親也要回孃家,如此便可三世同堂,就比如今日的輔國公府。
容清帶著新姑爺宋承安初次回孃家拜年,而宋昭願也與楚玄遲來拜年。
沐雪嫣既是容清義女,自是也跟著一起過來,因此今日的輔國公府很是熱鬧。
今年容悅若是出嫁,隻要不入宮,那明年的初二,她帶夫婿回家,府中就更熱鬧。
與輔國公府相比,墨韞家簡直是冷清的不像話,甚至連墨韜家都比不上。
墨韜妾室雖也不多,與墨韞一樣隻有兩房,可他子女多,且年紀都還尚小。
庶子尚未娶妻,庶女也未出嫁,都在一個府裡住著,過年節一起用膳好生熱鬧。
不過比起墨韞家,還有個地方更為冷清,那便是玉粹宮,整座宮裏也不到十個人。
墨韞家光是下人都不止十個,再怎麼也比玉粹宮裏熱鬧,墨韞的心情也比楚玄寒更好。
此時宮外都在熱鬧的慶賀新歲,玉粹宮中卻淒淒慘慘,他們各自待在自己的寢殿中。
東配殿中,倚荷問尉遲霽月,“主子,今日外麵的太陽瞧著極好,您可要出去院裏走走?”
尉遲霽月連看都沒看一眼,“走什麼?院子裏一片荒涼,太陽再好也會讓我覺得淒涼。”
這雖不是一座廢宮,卻是座專門用來軟禁的冷宮,外麵的院子自是不會有人來打理。
而他們又是冬天進來的,便是想種些什麼改變一下,溫度也不允許,況且他們人手不足。
本來所帶的下人就極為有限,光伺候他們幾個主子都忙,又哪來的閑工夫給他們種花種草?
倚翠安撫尉遲霽月,“事已至此,主子還是想開些吧,否則對您的身子不利,您可還得懷子。”
倚荷忙接話,“是啊,主子,宮裏的女人少,柳貴妾又小產養身子,這可是您的好機會。”
尉遲霽月心思微動,“行吧,那就去瞧瞧殿下,勾勾他的心思,給我在新的一年裏開個好頭。”
“主子能這麼想最好,那奴婢為您梳妝打扮一下。”倚荷忙請她去梳妝枱,為她裝扮。
不久後,主僕倆人去了主殿,見到了楚玄寒,他不知從哪弄來了書籍,正在專心的閱覽。
尉遲霽月先行禮,然後溫柔的向他提議,“殿下,外麵太陽極好,您可要出去走走?”
楚玄寒不悅的看了眼外麵,“不過是一片荒涼之地,你當是王府的後花園麼?這有何可走?”
尉遲霽月出師不利,趕忙解釋,“殿下息怒,妾身也是擔心您閉門不出,憋出個好歹來。”
“你有心了,但本郡王不需要。”楚玄寒不耐煩的將她打發,“你若沒旁的事便退下。”
尉遲霽月滿心委屈,“殿下便這般不願見妾身麼?不知妾身做了什麼錯事,惹得殿下生厭?”
楚玄寒皺著眉辯解,“本郡王不是那個意思,隻是沒那等心情,也就你心寬,這時還想出去走。”
“不是妾身心寬,而是別無選擇。”尉遲霽月放棄了勾他的想法,“殿下既不高興,那妾身便退下。”
她前腳剛走,楚玄寒便怒斥,“本郡王當初怎會娶一個如此愚笨的女人?都怪母妃,隻看到尉遲家之勢。”
若非良妃看中了尉遲家所謂的兵權,也不會那般中意尉遲霽月,多次在他跟前提起,最終促成這姻緣。
尉遲霽月進出東配殿,西配殿的曉荷都能看到,且第一時間去廂房向柳若萱稟告。
這不,看到尉遲霽月帶著倚荷回來,她又入了廂房,“主子,郡王妃回來了。”
“這麼快?”柳若萱有些意外,“那豈非連口茶都沒喝,不知為何事匆匆來去。”
曉荷猜測,“應該不是大事吧,否則哪能如此之快。”
“困在這禁宮之中,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大事。”柳若萱不在意,“那便不去管她吧。”
曉荷忍不住嘆氣,“哎……也不知我們何時才能出去。”
柳若萱附和,“是啊,不知要等到何時,若非被困在此,今兒個我也該回府拜年。”
曉荷抱歉道:“都是奴婢的錯,勾起主子的傷心事,主子切莫多想,一切要以身子為重。”
柳若萱眼圈一紅,“我的命怎就如此苦,身為嫡女,母親卻是續弦,怎也比不上原配,讓我受委屈。”
她接著便抽噎,“好不容易嫁入了親王府,懷上了孩子,結果親王被降級,我的孩子也沒了。”
曉荷隻得安慰她,“主子且想開些,孩子還會再有,郡王殿下也會恢復身份,您還可能為正妃。”
柳若萱對此已沒了信心,“你又在哄我了,孩子都沒了,我還能拿什麼取代郡王妃的位置?”
曉荷振振有詞,“郡王妃不也沒孩子,且她孃家已失勢,現在應該說她拿什麼與您抗衡。”
柳若萱怪起了柳倡,“可我孃家也好不到哪去,都這麼些年了,父親的官職總上不去。”
“老爺的官運是差了些,但少爺已在長大,興許將來會大有作為。”曉荷將希望寄托在下一輩。
柳倡的嫡子,也是柳若萱的胞弟,早已入了學堂,將來是要走科舉之路,可惜功課並不好。
柳若萱對胞弟並不關心,不知他學業如何,還真對他寄予厚望,指望著他能幫自己一把。
她憧憬未來,“但願如此,父親靠不住,能靠胞弟也好,我真不想再被那位給壓著。”
柳凝萱是從來不與她相比,奈何旁人總會將他們對比,而她事事比不上,便有了嫉妒之心。
曉荷試探著建議,“其實您若能與大小姐交好,對您也大有裨益,葉家的勢力不容小覷。”
“不可能,絕不可能!”柳若萱態度堅定,“我這輩子都不會求到她的跟前,對她搖尾乞憐。”
“主子消消氣,是奴婢多嘴了。”曉荷見她如此抗拒,便不再多言,也免得大過年的還惹她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