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年初一。
辭舊迎新,新的一年又已開始。
按照東陵的規矩,盛京的文武百官與命婦都要入宮拜年。
官員們在前朝拜見文宗帝,命婦則去後宮拜見敬仁皇後,但無需拜見太後。
元德太後也樂得清閑,如往年那般隻留下了丹陽長公主,母女倆說些體己話。
她隻留下桂嬤嬤伺候在旁,關切的問丹陽長公主,“去年這一年,丹陽過得如何?”
丹陽長公主端坐在椅子裏,目視著太後,“尚可吧。”
元德太後哪壺不開提哪壺,“可哀家怎聽說你府上鬧的雞飛狗跳,也沒個安生日子?”
丹陽長公主怒道:“誰又在母後跟前嚼舌頭根子,莫讓兒臣知道,否則定拔了她的長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元德太後道,“就你府上那點子動靜,又何須誰人來嚼舌頭?”
“母後……”丹陽長公主有幾分尷尬,她生辰前後,府上確實動靜大了點,客事都已過去。
她隻是沒想到,時過遷境這麼久,元德太後還會再提起,這不是故意壞她的好心情麼?
元德太後諄諄教導,“丹陽啊,母後年紀大了,護不了你幾日了,你且安分守己些。”
丹陽長公主無所謂的道:“兒臣也沒惹什麼事啊,鬧騰的不過是一些私事罷了。”
元德太後正色道:“皇家何來的什麼私事,尤其是你,縱使是女子,影響也不會小。”
東陵的駙馬都是尚公主,也即是贅婿,而不是公主下嫁,公主地位越高,家事影響便越大。
“兒臣知道了,兒臣這不是已經處理好了麼?”丹陽長公主不肯認錯,還想要敷衍過去。
元德太後不悅的皺眉,“你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對於駙馬的孩子,怎就容不下呢?”
丹陽長公主振振有詞,“母後錯怪兒臣了,兒臣若真容不下他,又豈會讓他活到現在?”
元德太後說穿她那點心思,“你不過是想用那孩子牽製駙馬,若非如此,你還能留他性命?”
“母後……”丹陽長公主再次陷入尷尬,太後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她留,好在沒外人在。
元德太後繼續道:“你的東西他也搶不走,你又何必做的如此過分,寒了駙馬的心?”
丹陽長公主有親生子逍遙侯,且還是冠她之姓,她的一切自然都是逍遙侯的,旁人誰敢搶?
“今兒個可是年初一,母後怎又訓斥兒臣?”丹陽長公主不高興的撅嘴,“去年初一也是如此。”
元德太後神情凝重,“年初一你若是都聽不進去,其他的時間豈不是更當耳旁風了?”
丹陽長公主耷拉著臉,有幾分不耐煩,“可以前母後也不這樣,隻有這幾年才嘮叨兒臣。”
元德太後嘆了口長氣,“哎……因為哀家年紀大了,真沒幾天可活了,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呸呸呸……”丹陽長公主悲從中來,“大過年的母後莫說這等不吉利的話,母後定會長命百歲。”
她從小便是靠著母親的庇護,得到了至高的地位,連文宗帝都要給她麵子,其他人更不在話下。
若真沒了太後,以她的脾氣,文宗帝未必會再給麵子,而其他人也會見風使舵,不再順著她。
元德太後知她向來沒耐性,便點到即止,“總之哀家還是去年那句話,你要好自為之。”
“是,母後,兒臣記下了。”丹陽長公主垂下頭,還在想著太後薨逝後自己的處境。
***
夜裏,禦王府。
後院已熄了燭火,廂房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楚玄遲已經擁著宋昭願躺下,“昭昭今日入宮拜年,可是累到了?”
宋昭願輕聲道:“比當初要好得多,同樣的月份,卻感覺身子並不重。”
“那昭昭可知其中緣由?”提到前世楚玄遲就擔心,怕她說太多又遭天譴。
宋昭願道:“可是因為有慕遲真心相待,又陪在身邊,讓妾身感覺不到疲憊?”
楚玄遲回答,“自然不是,是因昭昭有了內力,即便沒怎麼學輕功,身子也輕巧些。”
宋昭願一副恍然大悟的語氣,“呀……妾身怎把這茬兒給忘了?定是因著太久沒練功。”
“昭昭又在哄我開心。”楚玄遲捏她手指,“你分明是有意將功勞推給我,才假裝不知緣由。”
“妾身表現的如此明顯麼?”宋昭願佯裝懊惱,“那以後在慕遲跟前,豈非再也做不了戲?”
“我們確實知己知彼,你想逢場作戲可不容易。”楚玄遲笑道,“我亦如此,除非是有心逗你。”
宋昭願用指甲輕輕撓著他的手心,“所以方纔慕遲如實回答問題,便是在逗妾身玩兒?”
楚玄遲坦然承認,“昭昭想玩,我自是要配合一下。”
宋昭願往他懷裏拱了拱,“慕遲真好……”
楚玄遲握緊她那不安分的手,“那是因為昭昭太好,你投之以桃,我報之以李。”
宋昭願笑著接了一句,“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楚玄遲摸索著去親吻她的額頭,“願我與昭昭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宋昭願當即還了他一個吻,“願我與慕遲永不相負,執手相攜。”
“昭昭……”楚玄遲抱緊了她,這會子倒不怕她肚子大,會壓到孩子了。
宋昭願壓低了聲音,“慕遲想要?”
“不,月份大了,不能……”楚玄遲其實想要,隻是他不想讓她與孩子冒險。
“可以!”宋昭願及時打斷他的話,“慕遲在下就行,妾身能把握好尺度。”
“那會不會太辛苦?”楚玄遲寧願忍著衝動,“我不想為一己私利,讓昭昭勞累。”
宋昭願低語,“不會辛苦,且這也不是慕遲的一己私利,妾身也是人,與慕遲一樣……”
她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她並沒有很強烈的慾望,她隻是想找個藉口滿足了他。
也就是他沒有妾室,否則他又何須忍受這些痛苦,隻要他願意,有的是女人服侍他。
楚玄遲果然信了,爽快的應下,“既是兩廂情願,那我便不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