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苑。
宋承安已在廂房躺下。
容清坐在茶桌旁,愜意的品著香茗。
枕邊人是良人,家人又都順遂,她此生已極為滿足。
得知宋昭願過來,她放下茶盞便出去了,母女倆最後在正廳相見。
容清落座後關切的問,“殿下也去歇息了?”
宋昭願笑著回答,“是啊,他雖沒喝醉,但有事讓我來與娘母親說。”
容清神色變得凝重,“不知是何事,可是他不便開口?”
宋昭願搖頭,“不,是關於娘親的心願,他勸了我一番,讓我成全母親。”
“昭昭……”容清沒想到楚玄遲會幫忙勸說,既感動又驚訝,還有幾分喜悅感。
宋昭願笑道:“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他便讓我早點告知娘親,也好讓娘親安心。”
“謝謝你,昭昭。”雖說容清不是非要她的應允,可得到了她的成全,終究是要輕鬆許多。
宋昭願笑看著一臉輕鬆的容清,“我們是母女,乃這世間最親最近之人,又何須言謝?”
容清欣慰不已,起身握住她的手,“有你這麼好的女兒,又有了個好女婿,我這輩子真值了。”
且不說楚玄遲的身份擺在這,便是普通的人,都未必會對她這個嶽母上心,還為她說好話。
宋昭願心中唏噓不已,她這輩子的幸福都是用上輩子的血與淚換來的,能滿足了她也好。
“這是娘親應得的。”宋昭願道,“等過完新歲,我便為娘親調理身子,助母親早日有孕。”
容清垂眸看向她隆起的小腹,“昭昭身子已越發的重了,做這些會不會過於影響你?”
宋昭願輕笑,“不會,施針才會耗神,但我可以用藥,若效果不好,等我生產後可再施針。”
懷孕生子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也不能太著急,她年後便能生產,容清自是能再等等。
“好,但昭昭要記住。”容清正色道,“一切要以你自己為重,絕不可因我影響到你與孩子。”
宋昭願點頭,“娘親請放心,為了孩子,我也不會逞強,給娘親帶來不必要的負擔。”
她與孩子若真因此出了什麼意外,容清定會心生愧疚,而有了壓力,必會對生活造成影響。
容清又鬆了口氣,“你能這麼想就最好,我現在不方便去見殿下,記得代我向殿下道謝。”
“好。”宋昭願從善如流的應下。
容清坐回到椅子裏,母女倆繼而聊起了別的事。
***
夜裏,鍾離秀雅在整理著今日的禮物單子。
作為國公府的主母,她執掌中饋,家裏的人情往來都是她在操持著。
每次家裏收了什麼禮都得記下,如此等到對方辦喜事,纔好還合適的禮。
容海捧著本書,坐在一旁的書案後,既是挑燈夜讀,也是在無聲的陪伴夫人。
鍾離秀雅看著看著,冷不丁的開口,“夫君,東宮今年的禮單似乎有點不對勁。”
容海從書本中抬起頭,轉而看向她,“何處不對勁?”
鍾離秀雅眉頭微蹙,“禮太厚了些。”
容海想當然的道:“那可能是因為瀟兒回來了,太子殿下想拉攏我們。”
鍾離秀雅不贊同,“若真是這樣,那此前謹之生辰,怎沒給這般重的禮?”
容慎與容悅的生辰才相差一個多月,他今年過生辰時,容瀟早已回來加官進爵。
容海放下手中的書,“我躲個懶,不多做他想,夫人若是已有什麼想法,不妨直說?”
鍾離秀雅表情略有些複雜,“嘉敏該議親了,以我們的家世,她足以入東宮為妃。”
一入宮門深似海,純懿貴妃已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哪怕已身居貴妃位,也難得出宮一回。
她作為母親,又如何捨得讓容悅入宮,披著榮寵的華麗外衣,被困在那個紅磚綠瓦中?
“太子不是不納妃麼?”容海道,“以前無嗣都不肯,如今太子妃有孕,怎可能反而納妃?”
“夫君說的也有道理,隻是他們兄妹生辰挨的這般近,禮物相差這般大,著實讓人費解。”
可憐天下父母心,容悅這還沒開始議親,鍾離秀雅便已有些驚弓之鳥,怕她所嫁非人。
容海聞言很是好奇,“不知差了多大?竟讓夫人煩惱。”
鍾離秀雅起身邊走邊說:“妾身讓人將先前的禮單拿來,夫君可自行對比瞧瞧。”
去年東宮送來的東西,她能記住一個大概,但容海定不記得這些小時,需要看禮單。
她對外一聲吩咐,丫鬟當即去辦,她則將今年的禮單拿給容海先看看,等會兒做對比。
丫鬟很快取來去年的禮單,交給她之後退下,她將禮單翻到了記載去年東宮禮的那一頁。
容海接過瞧了瞧,“這差別確實大了些,也難怪夫人會覺得不對勁了,要不問問禦王殿下?”
去年的禮單一頁便已記下,可今年的禮不僅寫了好幾頁,且都還是些貴重的女子之物。
鍾離秀雅想了想,“年關事多,暫時還是不要打擾了,等新歲他們過來,倒可隨口問上一嘴。”
今年容清已出閣,除夕送年節不會再來輔國公府,而是去往鎮西侯府,他們私下應沒機會再見麵。
至於除夕宮宴,屆時人多眼雜,也不便說這些私事,還是年後他們來拜年,是最合適的機會。
“還是夫人心細,那便依夫人所言吧。”容海將兩本禮單合上,“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且安寢。”
鍾離秀雅打了個嗬欠,眼底也有疲憊之色,“夫君累了便先睡,妾身想將禮單看完再歇息。”
“熬夜對身子不好,明日再看吧。”容海朝她伸手,“你若不依,我可就親自動手了。”
鍾離秀雅忙躲開,“好好好,那妾身便不看了,都這一大把年紀,你再抱妾身多難為情。”
以前便是如此,她若有事不願去睡,他便打橫將她抱起,強行將她抱到床上去歇息。
容海看她含羞帶臊,恍如未經世事的小姑娘一般,“既然都一大把年紀,你怎還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