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左相府。
林家一大家子在一起用膳,團圓祥和。
但用完晚膳後林天佐便離開,隻帶著兩個嫡子去了書房。
那幾房庶子看在眼裏,心下不免有些失落,可生來是庶子也爭不得半分。
書房中,林天佐落座,“老夫今日得了個訊息,昨夜冷延約了疏影在外喝酒。”
“誒?父親是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嗎?”林權也知此事,隻是他並未太在意。
林天佐冷聲問他,“祁王前日纔出事,他昨夜便去與疏影喝酒,你認為這正常?”
“兒子確實覺得在情理之中,疏影是因叛主而被趕出禦王府,而祁王見不得禦王好。”
林權仔細分析,“疏影若想重新找個大樹來乘涼,祁王便是個好選擇,來一個借力打力。”
林棟難得也動腦子,“我不贊同,疏影既曾是禦王的人,祁王又與禦王不合,豈能輕易信他?”
林權有自己的理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疏影又知曉禦王不少事,對祁王可是有極大的幫助。”
“如此說來,似乎又有幾分道理。”林棟被說服,“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疏影有可用之處。”
他們兄弟就昨夜冷延與疏影見麵之事,議論了好一番,林天佐卻保持著沉默,不再言語。
林權覺得不對勁,便主動問他,“父親為何一直不說話?可是有其他的想法,還請父親明言。”
“老夫確實有個想法,這冷延會不會也已背主?”林天佐見他們兄弟都沒往這方麵說,便提了出來。
“什麼?冷延背叛了祁王?”林棟莫說往這方麵想,便連聽到都覺得難以置信,“有這可能嗎?”
林權則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仔細想想,祁王這兩年似乎事事不順,說不定真有人出賣了他。”
林棟被他一語驚醒,“若真是如此,以他與疏影的關係,那策反他的人豈不就是禦王了?”
林天佐沉吟一聲,“這要看疏影是真背主還是在做戲,若是後者,那他二人便都投誠了旁人。”
林棟隻要他開了口,便不願再動腦子,急吼吼的問,“父親說的旁人是誰?”
林權猜測了起來,“父親說的可會是太子殿下?他們總不可能選擇瑞王殿下吧?”
林天佐道:“太子的可能性最高,如今這局勢跟著他最為穩妥,他們又都是聰明人。”
林權點了點頭,“其實跟著誰都好,隻要不是叛國,成了他國姦細,助人禍害我朝即可。”
他雖也想爭權奪勢,可他是為了能更好的為國效力,而不是出於個人利益,自是希望家國安穩。
“此事先談到這吧。”林天佐打住話茬,“後日輔國公的孫女生辰,權兒可有準備生辰之禮?”
林權已然安排妥當,“備是早已備下,但他們不辦宴席,沒有請柬,送過去也未必會收下。”
林天佐道:“那便先看看旁人,若有人不請自去,且禮物未被拒絕,你再讓人去送吧。”
林權也是這般想,便沒多言,“是,父親。”
林天佐輕嘆一聲,“若能與輔國公府聯姻成功,我們林家便多了分把握。”
他隻是文宗帝的寵臣,可皇位繼承人卻是長孫睿的外孫,屆時林家必然被打壓。
可若是能得輔國公府的助力,長孫睿也要給幾分麵子,他們林家便還能維持榮耀。
林棟低聲道:“如今盯著輔國公府的人很多,我們向來與他們又沒交情,怕是很難吧?”
林家乃是科舉出身,而文臣與武將向來有齟齬頗多,他們莫說是交情,未結仇就已是不錯。
“也隻能試試看了。”林天佐愁容滿麵,“便是不能成功聯姻,能與他們多些交情也是好的。”
林權點了點頭,“兒子明白了,會儘力與他們結交。”
***
兩日後。
臘月二十六,容悅生辰。
普通的生辰罷了,輔國公府自不會大擺宴席。
沐雪嫣小年那日過府後,便沒再回禦王府,準備今日與禦王夫婦同回。
輔國公府人丁少,宅子又大,早在容清認她做義女後,便為她安排了院子。
她以孤女之身,如今在禦王府,輔國公府與鎮西侯府,竟都有屬於自己的院子。
等到她認祖歸宗後,楊爭流定然也會在自家為她留院子,讓她成婚後有個孃家可回。
因著輔國公府勢力強大,想要結交的人眾多,隻是一個小輩生辰,送禮的人也紛至遝來。
不過輔國公府無功不受祿,既不辦宴席便不收外人的禮,隻有親友的禮物,才會收下。
林權得知輔國公府拒了旁人的禮,便識趣的沒讓人去送,如此也能保全自家的麵子。
輔國公一家子並容清夫婦及禦王夫婦,都在花廳坐著,一邊喝茶一邊閑話家常。
一個下人突然進來稟告,“老太爺,老爺,夫人,又有人給小姐送來了壽禮。”
輔國公吹鬍子瞪眼,“不是說了非親友的禮一概不收麼?怎還特意來稟告?”
下人回答,“是東宮送來的,雖說是送,可小的覺得那應是賞賜,不敢貿然相拒。”
“東宮?”輔國公低聲喃喃,還下意識的看向了楚玄遲。
楚玄遲忙道:“我此前並未聽太子皇兄提到過,因此並不知此事。”
雖說他與楚玄辰的關係確實比旁人好,但也不至於東宮的什麼事都知曉。
輔國公道:“既是東宮之禮,那便先收下吧,太子殿下不隻是君,也是親戚。”
“是,老爺。”下人應聲退了下去,暗鬆了口氣,好在他沒有自作主張的拒絕此禮。
下人走後,輔國公還盯著門口發愣,宋昭願便問他,“外祖父可是有心事?”
輔國公這才收斂了心神,笑著回答,“並無什麼心事,隻是想著以後還禮之事。”
宋昭願又問,“怎麼,往年嘉敏生辰,東宮沒送禮過來,這還是第一回?”
因著她自己是每年的都會送,且與東宮並不太熟,自是不曾關注過這等小事。
不過若說往年沒送,今年卻出了例外,倒也說得過去,畢竟輔國公府勢力日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