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楚玄辰冷笑,“時候也不早了,太子妃還在等著孤,孤就不在這耽擱了。”
“太子殿下聰明。”丁岱山道,“你們便是打死我,我也什麼都不知,也寫不出供詞。”
“孤先回寢宮了,你們慢慢審。”楚玄辰若有所指,“無需太著急,還有漫長的一夜等著。”
他本是打算親自審問,但看丁岱山這態度,與宋長威當初也差不多,便先不浪費時間了。
與他來的屬官王聘以及在場的獄卒都明白他的弦外之音,紛紛應聲,“是,太子殿下。”
楚玄辰轉身離去,他們又行禮相送,“恭送太子殿下。”
宋長威往後一倒,又躺在稻草上,“我也先睡了,若需要對質,可隨時喊醒我。”
王聘冷冷一笑,竟有幾分奸詐感,“丁岱山,長夜漫漫極為無趣,本官便陪你玩玩。”
一個獄卒知他是太子心腹,很有眼力見的道:“小人去給您準備茶水點心,您慢慢審。”
“不,給本官準備點小酒。”王聘還提要求,“青天白日才適合品茶,夜裏自該喝點酒。”
“是,大人。”那獄卒應聲出去,也無需他親自下廚,隻要吩咐一聲自會有人去做。
丁岱山瞧著他們這陣勢,還沒開始審問,已經倒吸涼氣,這東宮的大牢怕是很不好應付。
宋長威閉著眼睛,“丁岱山,看在咱既是親戚,又曾合作的份上,我奉勸一句,莫不自量力。”
“我與你不一樣!”丁岱山說的義正言辭,“你是貪生怕死的廢物,而我是堂堂七尺男兒。”
“好,你頂天立地,那你當我方纔是在放屁。”宋長威又坐起來,“我也不睡了,就在這看著。”
王聘的眼珠子溜溜一轉,有了主意,“那敢情好,你不如乾脆出來,與我共飲,一同審訊他。”
宋長威犯下重罪,左右是難逃一死,便也不客氣,“這是小人的榮幸,小人多謝大人。”
獄卒當即將他放了出來,還多搬來一張凳子給他坐,自己隻能站在一旁看他們吃喝。
王聘也不著急,在酒菜未上之前,他都沒有審問,而是與宋長威談起了謠言之事。
等到酒菜上來,他這才邊喝邊審問起來,宋長威偶爾還會幫腔,竟與他配合的默契。
丁岱山起初還能負隅頑抗,不管獄卒怎麼對他嚴刑拷打,都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宋長威愜意的喝了口酒,又咬了一大口肉,“大人,您瞧他是不是與我當初一樣?”
“你還知道?”王聘沒好氣道,“你以為自己是條漢子,其實在上麵的人眼裏隻是條狗。”
“是啊,小人若死了,上頭的人隻會高興,因為死人的嘴才最緊,且還不用付後續的酬勞。”
宋長威苦笑,“現在回頭想想,小人還真夠蠢,白白為了一個外人,捱了這麼多嚴刑拷打。”
丁岱山咬牙道:“你們少在這一唱一和,你們說什麼都沒用,我不會被你們影響分毫。”
王聘冷嗤一聲,“我們隻是喝酒聊天罷了,沒你啥事兒,也不是說給你聽,又何必自作多情?”
宋長威附和,“就是,我們聊我們的,你扛你的。大人,東宮的夥食很不錯,還挺好吃。”
王聘告訴他,“東宮的夥食自然是好,但監牢的夥食就另當別論,你是太子殿下特殊照顧。”
宋長威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我說怎瞧著隔壁監牢中的犯人,也沒像我這般頓頓都大魚大肉。”
此事他其實早已知曉,如今特意說出來,隻是為了說給丁岱山聽,讓其知道楚玄辰在善待他。
他們相互配合著,一邊喝酒一邊審問,受刑的丁岱山同時承受了身體上和心理的雙重摺磨。
前半夜他還能撐過去,到了後半夜他身心俱疲,漸漸便扛不住了,東宮的酷刑比他想像的殘忍。
他真真是將後牙槽咬碎了,和血往肚子裏吞,好不容易纔捱到了早上,結果楚玄辰又來了。
楚玄辰一身蟒袍,信步閑庭的走進來,“審的如何了?”
王聘恭敬的回話,“回太子殿下,犯人嘴和骨頭都挺硬,但已扛不了多久。”
楚玄辰微微頷首,“你折騰了一晚辛苦了,先下去休息,接下來讓孤來會會他。”
“是,下官多謝殿下的體諒。”王聘熬了一宿,早已麵露疲色,打著嗬欠行禮退下。
他審訊經驗豐富,看人極準,丁岱山確實沒扛多久便如實招供,待人寫好供詞後畫押。
楚玄辰將供詞納入袖袋中,“司劍,即刻召集人手,隨本王去祁王府見見祁王。”
“是,主子。”司劍當即應聲出去安排。
***
不久後,祁王府外。
楚玄辰騎著高頭大馬,帶著禁衛軍而來。
他的左右還跟著佩劍的司劍與司刃,身後的禁衛軍步伐整齊劃一。
門房在應門後看到這陣仗,嚇得雙腿都發軟,趕緊喊了個人前去稟告。
那人先去問明楚玄寒如今的所在,得知他正在書房,立馬一路狂奔而去。
他喘著粗氣進入書房稟告,“殿下,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帶著禁衛軍來了。”
楚玄寒聞言很是驚訝,當即將人給打發了下去,“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
待人走後他才問,“老二突然來做甚?還帶了禁衛軍,莫非查到了本王的頭上?”
冷鋒言之鑿鑿,“不可能,絕不可能,那宋長威隻是個江湖人士,認不得我們的人。”
冷延則沒說話,此事一直由冷鋒負責,他既沒參與,也不想插手,以免搶了功勞。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冷鋒用來證明自己的一次機會,他若參與其中,人家還如何證明?
楚玄寒本還相信他,認可了他的能力,可楚玄辰的到來讓他不敢信,“你可能確定?”
冷鋒自信滿滿,“那是屬下特意讓吳振豪找來的人,千叮萬囑必須找個陌生人。”
楚玄寒手下的人雖多,但吳振豪如今的位置比較高,深得冷鋒器重,他倒是有點印象。
但有一點不確定,便問冷鋒,“那吳振豪可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