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裏。
疏影主動約了冷延一起喝酒。
自從楚玄寒被禁足後,他便再也沒見過冷延。
落座後他給冷延倒酒,“祁王的事應處理好了吧,前些日子想約你喝酒都不敢。”
“隻是禁足罷了,沒什麼需要處理。”楚玄寒想將其收為己用,冷延自不能讓他難堪。
若因著楚玄寒受罰之事,讓疏影覺得他沒了希望,那自己豈不是害他失去了機會麼?
疏影喝了口酒道:“雖說並非重罰,但也可能動搖人心,還是需要及時穩定一下。”
“你說的對。”冷延話鋒一轉,“不過願追隨祁王的人都信服他,倒也不會輕易動搖。”
疏影笑道:“可祁王也得拿出態度來,他不便出門,你可不就得代勞麼?我又怎好打擾你?”
“你確實想的很周到,多謝你對我的理解。”冷延見他喝乾了杯中酒,趕緊給他再滿上。
“我也是過來人,自然明白。”疏影一飲而盡,“這天氣是越發冷了,還是喝酒暖和。”
“要說暖和,那還是得老婆孩子熱炕頭。”冷延想起了家中的妻兒,“喝這點酒可比不上。”
疏影擺出一副尷尬又內疚的模樣,“那我大晚上的把你留在這,豈不是打擾你的好事了?”
“怎會?”冷延收斂了心思,對他淡然一笑,“老婆孩子天天能見,你可是難得一見。”
“我孤家寡人一人,又怎會難見到?”疏影自嘲道,“倒是你,每日公務繁忙。”
冷延灌了口酒,“以前確實稍微忙了些,現在祁王殿下被禁足府中,我也閑了下來。”
疏影趁勢道:“祁王做事著實太不小心了,竟被人抓住了把柄,那我這仇怕是報不了了。”
冷延趕緊說好話,“放心,我們殿下雖遇到點挫折,但也不是什麼大事,否則陛下自會嚴懲。”
疏影則揪著此事不放,“便是這次沒嚴懲,也是惹了陛下不悅,祁王這兩年的聖寵本就越來越淡。”
冷延急著為楚玄寒證明實力,“這隻是一時的,我們殿下早晚會再次得寵,並得到陛下的重用。”
“哦?莫不是祁王還有什麼計劃?”疏影趁機打探,“你無需告知詳情,隻要給我信心即可。”
“計劃自然是有,但我確實也不便說太多。”冷延還未完全信任他,自是不能和盤托出。
“那就好!”疏影舒了口氣,“如此我便可放心為你們辦事,給自己一個報仇的機會。”
“你真願意為我們辦事?”冷延對他倒是相對信任些,但楚玄寒則是至今憂思甚重。
“我不是早就在幫你們了麼?”疏影幽幽嘆氣,“要不又怎會被逐出了禦王府?”
“你說得對。”冷延想起一事,“對了,我本也有事想找你,如今正好可與你說。”
“可是需要我做什麼?”疏影一直在等他的吩咐,如此便說明他們對他的防備心已降低。
“不是,是關於禦王妃。”冷延道,“我們得到訊息,她果然懂醫術,且還曾為陛下治療。”
“她如此厲害麼?”疏影假裝驚訝,“懂醫術便算了,竟還能為陛下治療,那豈非比禦醫高明?”
“是啊,可見我們殿下看人很準,這才能猜中。”冷延又順勢誇讚楚玄寒,藉此來拉攏疏影。
疏影抬手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真這麼醫術高明的話,那她會不會也曾為禦王治療過?”
他表麵上雖與楚玄遲恩斷義絕,但私底下一直互通有無,已知曉楚玄遲承認了雙腿早治癒之事。
如今他故意這般說,冷延回去後自會向楚玄寒稟告,引其猜測,再找機會鬧到文宗帝跟前去。
既然文宗帝早已知此事,定會幫著楚玄遲隱瞞,那楚玄寒便吃力不討好,反惹文宗帝生厭。
畢竟如今的文宗帝隻喜歡兄弟和睦相處,而不希望互相猜忌算計,楚玄寒做的則是後者。
冷延因著此前楚玄寒便有過猜測,忙不迭的追問,“你可是有什麼發現,或想起了什麼異常?”
“還真有。”疏影裝模作樣道,“我有好幾次去找禦王都被霧影攔下,像是怕我發現什麼。”
“這確實不同尋常。”冷延越發確定楚玄遲有秘密,“你可是貼身侍衛,又怎能攔著你?”
疏影又道:“我當時也好奇,還問過霧影原因,他是說禦王與王妃正在兒女情長,不便打擾。”
“兒女情長豈能大過正事,他們分明是有意瞞你。”冷延火上澆油,“可見禦王並不完全信任你。”
疏影的麵色沉了沉,“其實以前在南疆的時候還好,自從回了盛京,禦王的態度確實有點變化。”
冷延不斷的挑撥,“雖說他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繩,但他對霧影似乎比對你要更信任些。”
疏影苦笑,“我又如何比得上霧影,否則如今我就不會在這裏,而是早已升官發財娶妻了。”
“抱歉,又提起讓你不快的話茬。”冷延打住,“那不說了,我們喝酒,今夜不醉無歸。”
疏影懶得再倒酒,直接拿起一個酒罈,撕去封口,朝他舉了舉,“好,我們不醉無歸。”
他們喝到很晚才結束,而此時楚玄寒早已安歇,冷延便沒去找他彙報,先去歇息了。
等到第二天,他去與冷鋒換班,伺候楚玄寒起來後,才將昨晚的事詳細的稟告。
楚玄寒聞言大喜,“哦?如此說來,那老五還真可能是早已痊癒,犯下了欺君之罪。”
冷延點頭,“是啊,若是疏影願做人證,那主子在陛下跟前便有話可說,而不再是猜測。”
“可父皇一心護著老五,怕是有人證也沒用,況且疏影作為叛徒,父皇未必會相信他。”
昔日便是文宗帝認定疏影是背叛了楚玄遲,他這才被逐出了禦王府,文宗帝又豈會信他的話?
楚玄寒也不敢冒險,上次都被文宗帝訓斥過,如今又是戴罪之身,可不能再惹得他再動怒。
冷延捨不得錯過這個機會,“這可是欺君之罪啊,皇權不容挑釁,陛下真能不介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