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們都怕惹上長公主,也不想在此聽她的家務事,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宴客廳。
先前還熱鬧的廳裡,很快安靜了下來,連逍遙侯都已經離去了,卻有兩人還端坐著。
“你們還在這裏幹什麼?”長公主怒視楚玄遲夫婦,“還沒看夠本公主的笑話嗎?”
她現在冷靜了些才開始後悔,方纔應該與林天佑出去說,或者乾脆讓他先離去。
可她非因著咽不下一口氣,當著賓客的麵吵起來,鬧得人盡皆知,反倒丟了臉麵。
楚玄遲不動如山,“皇姑母誤會了,侄兒隻是有話想與林駙馬說,方纔人多不太方便。”
長公主狐疑的看了眼一旁的林天佑,“你與他很熟?”
因著她不喜楚玄遲,便不希望身邊人與他交好,最好是像她一樣厭惡他。
楚玄遲搖頭,“不熟,但她既是皇姑母的夫婿,便也是自家人,侄兒該幫襯。”
“幫襯?”長公主冷嗤,“你能幫他什麼?他又需要你幫什麼?你能給的本公主難道給不了?”
楚玄遲話語淡淡,“我知皇姑母厲害,也不敢與您相比,不過治病救人還是能幫上點忙。”
長公主突然想起一事來,“難不成這女人真會醫術?”
她說的是宋昭願,而此事則是楚玄寒曾與她提過,因著隻是懷疑,她便沒放在心上。
“正是。”楚玄遲坦然承認,還有幾分驕傲,“王妃的醫術得院使認可,甚至是欽佩。”
長公主不屑一顧,“那我們長公主府的事,也無需你們來多管,太醫院有的是禦醫可治療。”
她嘴上說著禦醫的事,心中卻在想著,是不是該與楚玄寒知會一聲,宋昭願真的會醫術。
楚玄遲竟說出實話,“可太醫院那麼多禦醫,這麼多年卻一直拿父皇的頭痛症沒法子。”
“難不成她就有法子?”長公主一驚,這也是楚玄寒曾猜測過的事,看來真被他給猜中了。
“這個你可以親自問父皇。”楚玄遲拉回話茬,“人命關天,侄兒覺得還是讓王妃診脈為好。”
林天佑信了他的話,便未先徵求長公主的意見,“禦王妃醫術既如此高明,那就有勞了。”
楚玄遲沒接話,而是看著長公主,“皇姑母可準許?”
長公主也想確認一下,“罷了,本公主就看看,她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一行人很快離開宴客廳,來到一處相對偏僻的院子,但院子裏環境還算不錯。
楚玄遲夫婦隨即跟著林天佑入了東廂房,便見床上躺著一個麵色發紅的少年郎。
“小人拜見長公主,駙馬爺。”府醫上前行禮,“小公子高熱不退,小的沒了法子。”
宋昭願打量起來,“公子這情況瞧著與當初慶兒有點像,敢問大夫可是風寒引起的高熱?”
府醫不認識她,“回這位貴人,正是,前些日子小公子落水,染上風寒,而後便反覆發熱……”
他將林陽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本也不是什麼大病,隻是風寒罷了,奈何耽誤了治療。
至於為何會被耽誤,他便沒直說,不是不知道,而是涉及到長公主,他不敢說出來。
“好,我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宋昭願打發了府醫,她治療時不喜歡有太多人在場。
“是,貴人。”府醫見長公主沒吱聲,便當是默許了,忙不迭的行禮離開了廂房。
長公主因宋昭願一句話便確認她懂醫術,“禦王妃一眼就看出了原因,果然醫術高明。”
宋昭願解釋,“說來也巧,前些年幼弟發生過同樣的事,當時是請了禦醫前去治療。”
楚玄遲趁機問,“這對禦醫來說並不是難事,駙馬為何不曾讓禦醫前來?可是有何隱情?”
方纔禦醫支支吾吾,隻說耽誤了治療,而沒說原因,他便猜到是長公主有意阻止治療。
此前在宴席上,長公主曾用林陽威脅林天佑,更讓他確認應是她耽誤了林陽的治療。
長公主也沒否認,“是本公主覺得沒必要為小事請禦醫,你莫不是還要來問本公主的責?”
“侄兒不敢,隻是好奇罷了。”楚玄遲道,“禦醫來也需要時間,駙馬就讓王妃醫治如何?”
林天佑也想,但他不想影響到宋昭願的孩子,“禦王妃還懷著孩子,會不會不太方便?”
“不會,救人要緊。”宋昭願道,“高熱若是持續久了,容易燒壞腦子,影響心智。”
長公主冷笑,語氣更是嘲諷,“你莫不是忘了,他本就是個傻子,還何來的心智可影響?”
林天佑受不了她說林陽,“傻子也是我兒子,你若這麼不喜他,何如將我們父子掃地出門?”
“行了,本公主不說便是。”長公主打住,“你們要治就趕緊治,也免得駙馬成日裏為他擔心。”
她也是個怪人,性情陰晴不定,剛才還是個壞繼母,這會兒又想做好人,以此來安撫林天佑。
“是,長公主。”宋昭願也不耽擱,當即便在床沿坐下,抓起林陽的手仔細為其把脈。
楚玄遲則想將長公主給打發出去,“診脈需要點時間,且極其無趣,皇姑母可自便。”
“怎麼,還怕本公主會偷師學藝不成?”長公主既已確認宋昭願會醫術,本也不想再留下。
“怎會?”楚玄遲以退為進,“皇姑母既願留下,守著小公子,這也是他的福分。”
“哼……”長公主果然不願,“本公主還有事,纔不會守著個傻子,你們醫治後便速速離去。”
楚玄遲在心中冷笑一聲,“皇姑母放心,我們也還有事,定不會久留,打擾姑母與駙馬。”
“算你識趣。”長公主說完便轉身準備離去。
楚玄遲並沒行禮,隻在嘴上喊了一聲,“恭送皇姑母。”
林天佑見長公主出去了才長舒了口氣,“禦王,王妃,可需我做什麼?”
回答的是楚玄遲,“無需麻煩,駙馬隻管在旁歇息,安心守著小公子即可。”
林天佑問了個從一開始便困擾他的問題,“我與你們並無私交,那為何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