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宗帝卻打斷,“無需為朕說好話,朕還沒老到不記事,過去種種朕都記得,也會補償。”
楚玄霖搖頭,“父皇又亂說話,我們乃是親父子,彼此間又何來的什麼恩怨,自然無需補償。”
楚玄遲也幫著安撫文宗帝,“是啊,父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過去的便讓它過去。”
“是君恩,但非父恩。”文宗帝又嘆氣,“為君,朕無愧於天,為父,朕有愧於你們兄弟。”
楚玄遲與楚玄霖齊聲喚他,“父皇……”
文宗帝卻擺了擺手,“你們也待的差不多了,且去拜見你們皇祖母吧。”
“是,父皇,兒臣/臣媳告退。”楚玄遲幾人隻得起身,行禮後退出了大殿。
一出去楚玄霖便很不解的問楚玄遲,“五皇兄,父皇今日怎麼了?怎突然說這些?”
楚玄遲伸手想去扶宋昭願,卻被鍾淩菲搶先一步,她們妯娌倆手挽手,他便不好貼上去。
他訕訕的收回手,邊走邊回應,“我也不知道,許是因老六的事兒,又想起了老大吧。”
楚玄霖覺得還是不對,“可老六是事都已過去這般久,便是要傷心感慨,也不該是現在吧?”
楚玄遲則有理由,“看到我們兄弟倆在一起,父皇想起老六也在情理之中,自是容易有所觸動。”
“原是如此。”楚玄霖瞭然,“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刺激到了父皇,這才說些奇怪的話。”
楚玄遲諄諄教導,“父皇這兩年變了許多,對我們也越發關愛,我們要知恩圖報,好好回報父皇。”
“是,皇兄。”楚玄霖對文宗帝很感激,如今的寵愛可是他以前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事。
他們兄弟倆並肩而走,一對妯娌則手挽手邊走邊聊,似乎無人注意後麵的一個小太監。
直到他們到了壽康宮,那小太監才離去,徑直去承乾宮,向文宗帝稟告了他們方纔的談話。
文宗帝若有所思,“但願他們說的都是真話,而不隻是故意說給朕聽,以此來哄朕開心。”
李圖全低聲撫慰,“陛下,人心換人心,您對幾位殿下的態度有目共睹,他們定會心有所感。”
文宗帝笑了笑,“都說天家無父子,皇家無真情,可朕瞧著老五與老七兄弟,著實不像是在做戲。”
李圖全也跟著笑了,“老奴瞧著禦王與瑞王兩位殿下也是真正的兄友弟恭,不像是做給外人看。”
“如此最好。”文宗帝最不希望像他一樣手足相殘,“有他們真心輔佐辰兒,朕也能放心了。”
他說著又話鋒一轉,“隻是那老六,似乎至今還沒死心,蠢蠢欲動,著實是讓朕不省心。”
李圖全不敢接話,便過去重新拿了個茶杯,“天氣涼,茶也涼的快,老奴給您重新添一盞。”
文宗帝見他有心避開話茬,便不再多言,宦官本就不可妄議朝政,何必逼他壞了規矩?
***
轉眼間的工夫,便到了十一月。
冬月初三,乃丹陽長公主的壽辰,公主府自是大擺宴席。
楚玄遲作為侄子,縱使與她向來不親近,也是需要過去為其賀壽。
宋昭願如今的身子已好,胎相也穩當,可以放心出門,便也跟著一同去。
明知丹陽長公主不喜楚玄遲,她可不能因著自己,被對方給挑出錯來責備他。
禦王府的馬車上,楚玄遲擁著宋昭願,“老六不能赴宴,怕是要少很多的樂趣吧。”
宋昭願冷嗤,“長公主除了老大,就喜歡老六,還想著扶持他,結果一個兩個的出事。”
“這說明她看人不準。”楚玄遲道,“我一直想不通,她自己是嫡女,怎不知嫡庶的重要?”
宋昭願想了想,“她隻是與皇後不對付,因此才遷怒於太子皇兄,想著找個人取而代之。”
楚玄遲聽著都來氣,“皇祖母是個聰明人,皇祖父也不是蠢人,怎會生出這般愚笨的女兒來?”
“算啦,與我們無關,我們隻要離她遠點就行。”宋昭願前世與長公主無仇,這輩子也不想惹上她。
“我們是無所謂,我擔心的是皇祖母。”楚玄遲孝心是真的重,“若長公主出事,她該多難過。”
宋昭願安撫他,“慕遲放心,縱使長公主出事,父皇也不會重罰,定會留她性命,陪伴著皇祖母。”
“這倒是。”楚玄遲安心了些,“父皇連老大都能放過,又豈能殺長公主,惹得皇祖母傷心?”
宋昭願適時的換了個話茬,“慕遲,你說今日我們赴宴,能見到林駙馬的孩子麼?”
“應該是不能。”楚玄遲道,“長公主最要麵子,又豈會讓一個傻子出來丟她的臉麵?”
宋昭願幽幽嘆氣,“妾身還挺想看看那孩子,若真癡傻也可想想法子,看能否治療。”
“哦?昭昭連癡傻之症都能治療?”楚玄遲知她醫術高,但沒想過還有這等本事。
“導致癡傻的原因有很多,其中確實有些也能治。”宋昭願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治療。
“若是如此,那我可得想法子讓昭昭見一見。”楚玄遲不喜長公主,但卻很同情林天佑。
馬車緩緩行駛,不久後便來到了長公主府外。
門前一對大石獅子威風凜凜,彰顯著這座府邸的奢華與超高規格。
今日府中有喜,府外車來車往,出入的不是天潢貴胄,便是達官貴人。
楚玄遲扶著宋昭願下了馬車,帶著禮物入府,門內有禮官將禮物登記造冊。
這份壽禮乃是宋昭願特意讓人打聽了長公主的喜好,親自去庫房挑選的。
她這並不是想討好長公主,隻是不想授人以柄,給長公主機會好針對楚玄遲。
夫婦倆入府後先去拜見了長公主,說了些討喜的吉祥話,但長公主態度極為冷淡。
不過也不隻是對他們,對其他的客人同樣是冷冷淡淡,似乎心情不佳,沒祝壽的興緻。
宋昭願仔細觀察,長公主打扮的雍容華貴,但臉上厚厚的脂粉也未能掩飾眼底眉梢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