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安鬆了口氣,“祁王殿下,若真要栽贓嫁禍,罪臣也無需承受那些刑罰,早已嫁禍給您。”
楚玄寒咬牙切齒,“這纔是你的高明之處,做戲做全套,如今不就正好給了你說辭麼?”
“祁王殿下您這是強詞奪理!”李康安請求,“陛下,罪臣字字屬實,可讓獄卒繼續用刑。”
文宗帝當場定案,“不必了,準備供詞,簽字畫押吧。”
“是,陛下。”李圖全當即喊了人進來,為李康安準備筆墨寫證詞。
楚玄寒麵如死灰的看向文宗帝,眼神悲涼,“父皇,您就這般不信兒臣?”
“有些話,你真要朕當著你兄弟的麵說出來?”文宗帝還是想給他留一點餘地。
“父皇……”楚玄寒知他的意思,畢竟他對自己的野心是心知肚明的,也曾提醒過多次。
文宗帝沉默了下來,下麵的人誰都沒說話,也不敢看他,而是安靜的等著他開口。
半晌後他再開口,“楚玄寒,你謀害皇嗣,罪無可恕,撤去一切職務,罰一年賦稅,禁足府中半年。”
東陵的親王一般不會給封地,人需要留在盛京城,但會給封戶,這些封戶的賦稅便屬於該親王。
賦稅是親王的重要的產業,若是富庶之地,一年的賦稅那是相當的可觀,而楚玄寒的封戶就不錯。
從所屬的封戶,也能看出得寵的程度,越是得寵的人所得的封戶就越好,楚玄寒當年便得寵。
楚玄寒已被定了罪還是不肯認,“父皇,兒臣冤枉啊,兒臣向來兄友弟恭,又豈會……”
文宗帝冷冰冰的打斷他的話,“那你是要朕繼續查下去,鬧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兒臣不願父皇如此辛苦操勞,認罪便是。”楚玄寒心虛之下感受到了威脅,隻得先認下。
楚玄辰對這個懲罰並不滿,可文宗帝明顯護著楚玄寒,他也不好逼的太緊,便識趣的見好就收。
他作為苦主都沒吱聲,楚玄遲就更不好提出異議,要對付楚玄寒還有機會,不用急於這一時。
李康安很快便在證詞上簽字畫押,隨即證詞被送到了文宗帝跟前,整個過程簡單又明瞭。
文宗帝跳過刑部當場下命令,“李康安給太子妃下藥,意欲謀害皇嗣,罪不容誅,斬立決。”
楚玄辰按照此前所說的那般求情,“父皇,李康安既供出主謀,便是戴罪立功,可否從輕發落?”
“不可!”文宗帝嚴詞拒絕,“太子妃與禦王妃如今皆有孕在身,今日若不嚴懲他,如何以儆效尤?”
“可如此一來見了血腥,對兒臣的孩子怕是不好。”楚玄辰繼續求情,“不如小懲以戒為孩子積點德。”
“皇嗣不容有任何閃失,朕必須殺雞儆猴。”文宗帝絲毫不退讓,“你再為其求情便是另有隱情。”
他明知楚玄寒纔是罪魁禍首,可是他又不捨得重罰,便隻能拿李康安開刀,以此來殺雞儆猴。
楚玄辰忙找藉口,“父皇明鑒,是太子妃仁慈,也為腹中孩子著想,這才讓兒臣代為求情。”
他這不是拉長孫敏柔來擋槍,而是以她為藉口更好,女人本來就心軟,也容易讓人信服。
文宗帝不以為動,堅持要殺了李康安,“來人,速將李康安拉下去,三日後行刑。”
“遵命。”殿外候著的兩個侍衛迅速走進來,一左一右的鉗製著李康安,將其帶出去。
文宗帝隨後又看向了沉默著的楚玄遲,“老五,你速回府將字據呈上來,作為輔助證據。”
“是,父皇,待兒臣這就回府取來。”楚玄遲應聲離開,這裏本也沒了他的事。
他猜文宗帝定是還有話要與楚玄寒說,隻是不方便當著他們的麵說,他在反而礙事。
果不其然,他前腳才剛走,文宗帝便打發了其他人,“祁王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兒臣告退。”楚玄辰也猜到他們有話不便讓他聽到,便識趣的躬身行禮,退出了大殿。
殿中很快在隻剩下文宗帝與楚玄寒,連李圖全都退到殿外去守著,大殿中安靜的落針可聞。
楚玄寒依舊跪在地上,雖然低垂著腦袋不敢直視文宗帝,卻還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他如芒在背,不敢再有半句謊言,老老實實的認罪,“父皇,兒臣知錯了,請父皇恕罪。”
文宗帝被他氣的不輕,臉上滿是怒色,“朕警告過你,你是當朕的話是耳旁風嗎?”
楚玄寒心虛的將腦袋垂的更低,“兒臣不敢……”
文宗帝怒火中燒,“幸得這次太子妃的孩子沒出事,若真有事,朕絕不會輕饒了你。”
楚玄寒重重的磕了個頭,“兒臣謝父皇大恩。”
文宗帝舊事重提,“老大是怎麼走上絕路,別人不清楚,你難道也不明白嗎?”
“兒臣明白。”楚玄寒避重就輕,“大哥是認不清自己,咎由自取,自取滅亡。”
文宗帝聲音冰冷,“老大是長子,都落得這等下場,你是覺得你比他強,更有機會?”
楚玄寒見自己的心思全被拆穿,隻覺得心驚膽戰,弱弱的否認,“兒臣沒有……”
文宗帝又道:“是誰斷了老大最後的退路,朕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非心中沒數。”
楚玄寒有心否認,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最後隻化作了一聲輕喚,“父皇……”
“朕不會寵妾滅妻,更不會廢嫡立幼,以你的歹毒,便是太子出事,也輪不到你來取代。”
文宗帝此前幾次都是暗示與警告,這次卻將話說的很直白也很決絕,楚玄寒絕無機會。
楚玄寒很想問一句,輪不到他是不是就輪得到楚玄遲,可惜文宗帝在氣頭上,他如何還敢問。
他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垂頭喪氣的應聲,“是……”
文宗帝說的已經夠多了,不想再贅述,“這是朕最後一次護著你,你好自為之。”
“是,父皇。”楚玄寒能感受到他的失望,也很清楚,自己那點寵愛這次徹底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