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寒向來會做人,再加上良妃得寵,會吹枕邊風,從小到大他都頗得文宗帝歡心。
如今文宗帝對孩子們多了幾分感情,對他有私心,想要多護著他些也在情理之中。
李康安焦急道:“可祁王隻是口頭上讓罪臣找機會給太子妃娘娘下藥,這何來的證據?”
楚玄遲問他,“你肯為他做這等兇險之事,他定是許了你好處,你也沒留下證據麼?”
“沒有。”李康安道,“祁王是口頭許諾官職,罪臣又相信他,便從未讓他立字據為證。”
楚玄遲輕嘆,“這一點你就比不上墨韜了,他好歹還知道要張字據,以免將來對方反悔不認。”
文宗帝眸色深了深,“老五,你說的字據,可是當初傳言老六許墨韜職位,平息其妻死亡之事?”
方纔提起這事楚玄遲不在場,眼下舊事重提,他又說的這般篤定,怕是楚玄寒真立了字據。
“回父皇,正是。”楚玄遲給了他肯定的回答,“六皇弟為免事情鬧大,以官職來收買墨韜。”
楚玄辰並不知字據在他手中,但聽他這般說便知此事絕不是假,便問,“你怎知老六立下了字據?”
楚玄遲如實相告,“因此前墨淑華出事,昭昭幫她撐腰,墨韜為了感謝,便將字據送給了昭昭。”
楚玄辰心下大喜,有故意問,“為表感激,可以送其他更適合女子的東西,為何要送張字據?”
他著實沒想到,那張傳說中的字據竟會在楚玄遲手中,這麼重要的事都不曾與他提起過。
楚玄遲回答,“臣弟也好奇,便當場問他,墨韜是說這東西太危險,放在兒臣府中更保險。”
楚玄辰又問,“一張字據能有什麼危險?難不成還會有人來偷來搶不成?”
“正是,墨淑華當初得了失心瘋,本是要送到江南養病,結果路上卻遇到了山匪。”
楚玄遲道:“不過那山匪除了劫財外,似乎還在找別的東西,墨韜猜那是為了找字據。”
“所以墨韞把字據給了昭昭,無異於是扔了個燙手山芋,還容易給禦王府招來不速之客。”
文宗帝聽著他們兄弟對話,既將事情原委弄清楚,也確認了字據的真實性,“那字據你可看過?”
楚玄遲點了點頭,“兒臣當日便看過。”
“老六真給墨韞許了官職?”文宗帝嘴上這般問,心中實則有了答案。
以官職來收買人心,這種事在他登基之前也曾做過,為的是鞏固儲君之位。
“是!”楚玄遲沒說具體官職,“白紙黑字,是老六的筆跡,也有老六的私章。”
那張字據是留不住了,一旦呈上去,文宗帝自能看到,又何須他現在就將內容說出來。
“老六,你還真是有本事,竟敢承諾給人官位了!”文宗帝大怒,“要不朕這位子你來坐?”
“父皇恕罪,兒臣不敢!”楚玄寒隻得承認,“兒臣當時也是怕事情鬧大,想息事寧人纔出此下策。”
他找了個藉口來辯解,“但兒臣這隻是緩兵之計,從未想要兌現承諾,也不可真拿官職當兒戲。”
李康安大喊,“祁王,你做人怎能如此言而無信,有字據都不認,那對罪臣的許諾豈非都是欺騙?”
他說著又磕頭,“陛下,罪臣有罪,罪臣認,可罪臣真是受祁王指使,若人證都無用,又何必審罪臣?”
“獄卒對罪臣嚴刑逼供,要了罪臣半條命,為的不就是讓罪臣供出幕後主使之人,罪臣都已招供啊。”
楚玄遲適時地開口,“父皇,李康安說的也有理,若人證都無說服力,那對他的審問豈非沒必要?”
李康安意識到自己被楚玄寒所欺騙,現在別無所求,隻求拉他一起下水,“罪臣求陛下明鑒。”
文宗帝明知楚玄遲是來幫楚玄辰,可楚玄寒確實不無辜,他隻得問,“老六,你還有何話可說?”
“若隻憑一張嘴,便定了兒臣的罪,兒臣無話可說。”楚玄寒說的可憐,實則是他無法反駁。
文宗帝又問,“空穴不來風,況且有這麼多人,為何李康安不栽贓別人,非要嫁禍給你?”
“這就要問李康安了,兒臣並沒得罪過他。”楚玄寒還坑害生母,“許是在母妃那受了氣吧。”
文宗帝本還有意給他個機會,見他竟想推良妃來頂罪,毫無男人擔當,對他不禁越發失望。
李康安趕忙為良妃說話,“良妃對罪臣很好,每次請平安脈也好,出診也罷,都會給罪臣賞賜。”
他話鋒一轉又道:“罪臣得以多見到祁王殿下,也是因良妃娘娘牽線,讓罪臣為殿下解蠱毒。”
楚玄遲道:“是了,解蠱毒期間,他們見麵的機會很多,因此李康安的證詞還是有可信度。”
楚玄辰也附和了一句,“祁王指使他的機會確實要比旁人更多一些,而人證也是證據。”
楚玄寒冷聲道:“要這麼說,李康安還曾受禦王之命,去墨家給墨韞解蠱毒,豈非也有機會?”
“本王隻是見他有了經驗,讓他順便去解蠱,給了些銀錢上的好處,可不敢許諾什麼官職。”
楚玄遲道,“本王既沒這個本事,也沒這個必要,太子的皇兄的孩子,本王可期待的很。”
楚玄辰為他說話,“孤也相信五皇弟,若非得他相助,太子妃都未必能懷上這個孩子。”
楚玄寒聽不明白他的話,但文宗帝卻瞭然,定是宋昭願暗中幫了忙,讓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
鑒於已有人證,且楚玄寒確實做過許人官職之事,文宗帝便不再徇私,“老六,你真如此狠辣?”
楚玄寒還死鴨子嘴硬,“父皇明鑒啊,兒臣真的得沒有,兒臣也曾失去過孩子,又豈能不知其痛苦。”
文宗帝坦言道:“便是沒有物證,也已有了李康安的證詞在,再加上字據之事,你著實不夠清白。”
楚玄寒的心沉了下去,“請父皇明察啊,這真的是有心人故意栽贓嫁禍,拉兒臣做了替罪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