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後。
院使和院判去往勤政殿的偏殿。
今日是他們初次為文宗帝施針治療頭疼症,心裏還沒底。
倆人入殿後向文宗帝行了禮,文宗帝便如往常那般,去軟榻躺下。
他這次沒閉上眼,甚至有些緊張,“開始吧,也讓朕看看你們的本事。”
“是,陛下。”院使應聲上前,從藥箱中取出一套銀針,轉手便遞給了院判。
以前宋昭願施針時,都是院使在一旁打下手,現在他施針便由院判打下手。
文宗帝隻是感受了一會兒,便發現了問題,“你這手法看著怎還沒禦王妃嫻熟?”
院使回答,“許是因王妃已多次為陛下施針,而微臣初次施針,尚有些惶恐。”
文宗帝覺得不對,“可你是院使,行醫時間比她多了不隻數倍,應更為老練才對。”
“陛下所言極是,那定是微臣學藝不精,微臣慚愧。”院使以為他對自己的醫術不滿意。
文宗帝又問,“以你們的經驗來看,一個人真能在短短幾年時間裏,醫術學有所成?”
院使謹慎的回答,“雖然微臣做不到,可天賦這種東西確實也存在,微臣不敢做保證。”
“那依你們所見,禦王妃可是有這種天賦之人?”這才文宗帝真正的目的,他在懷疑宋昭願。
院使有些明白了,“禦王妃如此年輕,又不曾拜名師,若非天賦異稟,絕不可能有此成就。”
院判也附和了一句,“是啊,本身有極強的天賦,再加上那神奇的醫書,確實可能做到。”
“那醫書的來源,你們還沒查到麼?”文宗帝知《素心要術》可能與留仙島有關,便讓人去查。
“陛下恕罪,至今還無訊息。”院使堅持意見,“微臣還是那個想法,醫書是來自留仙島。”
院判也這般想,“微臣也贊同院使大人的意見,若非仙人所著,這等奇書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那醫書當真如此厲害?”文宗帝有些不確定了,難不成宋昭願真是靠著天賦與醫術才學有所成?
“是!”院使極為推崇《素心要術》,“微臣若能早些閱覽此書,醫術定要比現在高的多。”
“那調查來源情況如何,可有什麼異常之處?”他越是推崇,文宗帝對此書便越感興趣。
若此書真來自留仙島,便說明那真不是一個傳說,興許島上還有什麼延年益壽的丹藥。
院使仔細道來,“賣書給容世子的人說書是撿來的,便隨手擺在了攤上,也曾有人問過價。”
他緩了口氣繼續說:“因他出價太高,在容世子之前的那些人都不願買,這才落到了世子手中。”
院判接過話茬,“容世子則是知禦王妃自小喜歡醫術,作為貴女又不好拜師學藝,便買來給她解悶。”
文宗帝問了這一大堆,終於問出最重要的問題,“那以禦王妃的醫術,可否治好禦王的雙腿?”
“若是現在的醫術,確實可以做到。”院使道,“但王妃前兩年纔得到醫書,應是不可能。”
院判也道:“除非有人說了謊,王妃其實早已得到醫書,學有所成,那倒可為殿下治療。”
院使又道:“但是據調查,容世子確實前兩年兩年纔得到醫書,他總不能買通所有人作假吧?”
院判點點頭,“確實,很多人都見過那個小販擺著醫書,容世子再有本事,也無法買通所有的人。”
“朕知道了。”文宗帝道,“其實禦王是否真提前治癒,如今已不重要,朕知他忠君愛國即可。”
“是,陛下。”院使與院判不再多言,帝王的心思,知道的越少越好,尤其不太好的事。
***
太常寺。
楚玄寒正在案前看著文書。
冷鋒進來稟告,“主子,院使與院判去見了陛下。”
楚玄寒聞言趕緊放下文書,“那與之前墨昭華在時,可有什麼不同?”
太常寺現在並沒什麼重要的事要辦,他還是對冷鋒稟告的事更感興趣一些。
“除了時間更久了些,其他便無異常。”冷鋒在宮裏的眼線有限,隻知道這些。
“那就沒錯了。”楚玄寒猜的倒準,“以前定是墨昭華在為父皇治療,今日換了人。”
雖然宋昭願早已改名換姓,可他還是更習慣用之前的名字稱呼,內心不想承認她的新身份。
冷鋒劍眉緊皺,“禦王妃一個高門貴女,又怎會醫術,而且還能為陛下治療這等頑疾?”
冷延提醒他,“我有提過,疏影說她得了本厲害的醫書,再加上天賦異稟,短期便學有所成。”
楚玄寒道:“這話定是迷惑眾人,其實那賤人在閨閣時便在學醫,而後嫁給老五為他治療。”
他的想法倒與文宗帝如出一轍,因為他早在懷疑宋昭願會醫術之時,便已有了這個猜測。
冷鋒眼睛一亮,“若當真如此,禦王豈非一直在欺君?”
楚玄寒若有所思,“但我們口說無憑,除非有人作證,尤其是他們身邊的人。”
明知是欺君的事,必然隱藏的極好,禦王府主院又是戒備森嚴,一般人定不會知曉。
那便唯有得他們信任的人,纔可能知道,比如楚玄遲的貼身侍衛,與宋昭願的貼身婢女。
冷延知道他說的是疏影,“他們身邊的人便是知道,也不可能會說,否則便也是欺君之罪。”
“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楚玄寒若有所指,“你若能將疏影說服,那便是最好的人證。”
冷延反應的很快,“疏影曾親口與屬下說過,此前禦王並未痊癒,主子莫不是想讓他做偽證?”
“他不是想報復老五麼?”楚玄寒冷笑,“他們之間實力懸殊,不用些計謀又如何能報仇?”
“好,那屬下便與他好好談談此事。”冷延也想早日將疏影收為己用,他比冷鋒更聰明。
冷鋒這次也動了動腦子,“陛下會不會也懷疑此事?若是讓陛下起了疑,事情就好辦。”
楚玄寒冷笑一聲,“本王又豈會錯過這等好機會,自會在父皇跟前給點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