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韞走後,楚玄遲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方纔淡漠疏離,此刻卻讓人如沐春風。
他端起茶杯,優雅的呷了口茶,“一切都如昭昭所料,他果然主動來示好了。”
“有利可圖的事,他又豈能錯過。”墨昭華冷笑,“他竟還想留下用午膳。”
“無非是想見嶽母罷了。”楚玄遲若有所思,“不知方纔他那些話,有幾分是真。”
“妾身也不清楚,得去找母親幫忙分辨了。”墨昭華不敢輕信他,感情之事容清才清楚。
“那一起去吧,今日休沐,我也該去看望嶽母大人。”楚玄遲除非是晚歸,否則定會去看望。
若是回來的晚,他一個大男人就不好夜入嶽母的院子,縱使有墨昭華陪著也不太方便。
“你去?”墨昭華輕笑,“那你就不怕當著你的麵問,母親會尷尬麼?”
“也對,我可是外男。”楚玄遲贊同,“那我送你過去,看過嶽母之後便離開。”
“慕遲真貼心。”關於容清的事,墨昭華可以對他說,但不能當著容清的麵。
“我若真有那麼貼心,就不會犯方纔的錯誤了。”楚玄遲為方纔的疏忽,深感自責。
墨昭華笑著安撫他,“那不是錯誤,而是慕遲真心將母親當家人,這纔不避諱。”
楚玄遲點了點頭,“確實,換做是旁人我定會避之不及,連想都不會往這方麵去想。”
墨昭華隨即岔開話茬,“小舅父那邊要讓人及時去知會,也好讓鎮西侯知曉後續的計劃。”
“行,等見過嶽母我便與花影說。”楚玄遲道,“此事一直都是由她親自負責去傳信。”
“疏影那邊近來可有什麼訊息?”墨昭華有些日子沒過問疏影的情況,猜也是沒什麼進展。
若是有進展便無需她問,楚玄遲便會主動相告,她如今這麼一問,主要是出於關心。
“暫時沒有。”楚玄遲如實道,“老六那邊至今還未全然信任他,冷延的嘴又緊的很。”
墨昭華倒是也不著急,“老六生性多疑,若當真這麼快相信了疏影,那其中反而會有詐。”
楚玄遲也這般想,“沒錯,很可能是將計就計,假裝相信了疏影,實則是挖個陷阱等著他跳。”
他們邊說邊走,不多時入了後院,來到容清所居清歡苑,與之見禮後又閑聊幾句。
楚玄遲待了會兒便離去,留下墨昭華與容清說墨韞方纔的事,證實他當初確實不肯休妻。
容清道:“他後來雖有諸多不是,可剛成婚那幾年待我很好,後來我無所出才受老夫人挑唆。”
墨韞最初是在老夫人的軟磨硬泡下,才納了蘭如玉為妾,主要目的隻是生孩子,延續香火。
墨昭華雖活了兩世,對容清的情事卻不太清楚,“所以在您出事前,他便已對您變了心?”
容清搖了搖頭,語氣略帶感慨,“倒也不算是變心,隻是感情這種東西,本就容易淡。”
墨昭華不贊同,“感情易淡但也易深,慕遲對女兒的感情便是越來越深,女兒待他也如此。”
容清衷心為她高興,“難得有情郎,這應是昭昭前世修來福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等榮幸。”
“這確實是女兒前世修來的。”墨昭華不能詳說前世事,但這麼附和一句還是沒問題。
“昭昭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容清不奢望自己能幸福,隻要女兒能得到幸福,她就很滿足。
“女兒絕不負慕遲。”墨昭華換了個話茬,“那父親堅持不休妻,豈不是要承受很大的壓力?”
容清提及往昔直嘆氣,“是啊,老夫人甚至以死相逼,是他跪在地上苦苦相求才求得了一個應允。”
“看來父親也曾真心實意待過母親。”墨昭華若有所思,沒想到墨韞多少還是有些可取之處。
容清話語變得溫和,“雖說那時感情已淡,但出事後他也安慰我,陪伴著我,感情反而好了一些。”
墨昭華感受到了她曾經的愛意,“父親也非一無是處,難怪能讓母親在他與鎮西侯之間選擇他。”
“並非這個原因,而是我一直將鎮西侯當弟弟看待。”容清有些尷尬,“從未想過男女之情。”
她雖隻比宋承安大一歲,可他又與容海同齡,她便將兩人一視同仁,怎可能對他生出情愫?
等到她知曉了他的心思,卻為時已晚,她已看上了墨韞,被墨韞那所謂的書生氣所吸引。
“鎮西侯也沒比母親小多少吧?”墨昭華又調查過,知道容清隻虛長了一歲。
雖說東陵大多數夫妻都是丈夫年長於妻子,可也不是沒有妻子年長於丈夫的例子。
“是啊,如今想來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容清打住了話茬,“還是說回你父親的事。”
墨昭華猜測道:“後來是因父親心中始終介懷,再加上蘭氏的蠱香,他才徹底對母親變心?”
“應該主要還是受蠱香的影響,因為他的性情變了。”容清的心也是在這之後,一點點涼的徹底。
“那母親如今可同情他?”墨昭華其實之前就問過,但她還不放心,又再與之確認一次。
“同情,但不原諒!”容清態度不變,“如今他主動幫我也是有利可圖,並非是為了彌補我。”
“母親真清醒。”墨昭華放心下來,“身為局中人,還能看的如昭昭這個局外人一樣透徹。”
容清苦笑,“也並不是我看的透徹,而是昭昭此前提過,我不過是把你的話聽進了耳中。”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作為當局者唯有聽在耳中,記在心裏,才能真正保持清醒。
墨昭華心疼的拉起她的手握住,“難為母親了。”
容清反握住她的手,“不,我很慶幸有昭昭,否則我可能真的要重蹈覆轍。”
“父親今日來,確實還帶有其他的私心……”墨昭華將墨韞想見她的事說了一下。
容清態度堅定,“我不想見他,也不會給他機會,若再有下次,昭昭依舊替我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