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宮。
淑妃已從冷宮回來許久了。
她又是沐浴更衣,又是去晦氣,一直折騰到現在。
當初去冷宮,她隻能帶一人,便帶了阿桑,阿葉則留在長寧宮。
等她消停下來,阿葉便挑重要的事情向她稟告,首先說的便是晉位。
“你說什麼?”淑妃一聽就急了,既生氣又很嫉妒,“德妃晉陞為貴妃?”
阿葉垂著腦袋回答,“正是,同時晉位的還有寧妃娘娘,她如今是賢妃娘娘。”
“不是,這憑什麼呀?”淑妃不甘心,“本宮可是東宮的舊人,還生了一雙兒女。”
她以前與良妃走的極近,某些想法也不謀而合,都認為自己比宋寧安更有資格晉為賢妃。
“主子莫急。”阿葉忙安慰她,“良妃娘娘也沒晉陞,如今還在長秋宮住著,憋了一肚子火。”
“她是兒子沒用,失了寵。”淑妃不屑道,“可本宮的兒子正得寵呢,她拿什麼跟本宮比?”
以前良妃與楚玄寒得寵時,她便巴著他們母子,如今眼瞧著他們失了寵,她便再看不上。
“可是主子,她孃家勢大,這個咱真比不了。”阿葉忙勸她,“您看開一些,以後日子還長。”
得知德妃與寧妃都晉陞,淑妃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快,將瑞王給本宮找來,讓他想法子。”
“主子,您且冷靜些,奴婢還有事要向您稟告。”阿葉怕她再惹出事來,先用話堵住她。
“那就快說。”淑妃急不可耐,她巴結了良妃那麼久,現在難得有機會將其踩在腳底。
還有一個貴妃位,隻要她能爬上去,那以後在後宮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以橫著走了。
阿葉繼續向她稟告,“啟稟主子,後宮又添新人了,是西炎的和親宮主,已被封為丹妃。”
“丹妃?”淑妃聽著這個封號,浮想聯翩,“那西炎公主難道是術坤道,給人煉丹的?”
“不是,是公主名諱丹露。”阿葉趕忙解釋,“所以其實她壓根連個正經封號都沒。”
“丹爐?”淑妃的耳朵大概是有點問題,又聽岔了,“那還不是煉丹的術士麼?”
“主子……”阿葉欲哭無淚,“都怪奴婢沒說清楚,是西炎公主拓跋丹露,被封丹妃。”
阿桑在冷宮幾個月,對外界毫不瞭解,聞言好奇道:“陛下不好女色,怎會突然添了新人?”
“對呀,陛下莫非是轉性了?”淑妃伸手撫臉,“那本宮這姿色,豈不是還有機會……”
當初家裏明知她蠢笨,卻還把她送入東宮,就是沖這張傾國傾城的臉,奈何文宗帝並不好女色。
於是她作為東宮最美的女人,失去了最大的優勢,又因著太過蠢笨,絲毫不得文宗帝的喜歡。
阿葉及時打斷她的想入非非,將原委仔細道來,“此事說來話長,容奴婢慢慢與您說……”
***
是夜,禦王府。
楚玄遲比往常回來的都要晚。
墨昭華坐等又等不見他,心中都不免擔心起來。
這些日子她已習慣了他早歸,突然的晚歸,還是半夜,她自是擔憂。
等到他歸來,她急切的問,“慕遲回的怎如此晚?何人的應酬如此重要?”
楚玄遲在廂房避開了旁人,便起身自由行走,“老七!”
“原是為公務,那妾身便不多問了。”墨昭華鬆了口氣,也不參與重要的公務。
“不,是私事。”楚玄遲道,“父皇兌現了當初對鍾淩菲的承諾,放淑妃出了冷宮。”
“這是好事兒啊,老七太過高興,拉著慕遲喝酒了?”墨昭華都已忘了最初是她提的此事。
“喝酒是喝酒,但不是高興,是委屈,是不甘。”楚玄遲嘆氣,“我陪著他喝了一晚上的悶酒。”
“喝酒?”墨昭華想起一事來,“他不是在孝期麼?怎還會約慕遲一同喝酒?”
“是啊,他連這個都忽視了,可見今日有多難過。”楚玄遲之前都沒能想到這件事。
“淑妃又怎麼傷他了?”墨昭華一聽便來氣,“都已進了冷宮一遭,她還沒一點長進麼?”
“誰說不是呢?”楚玄遲也失望不已,“淑妃真的蠢到無藥可救,老七對她已徹底沒了期待。”
墨昭華一邊伺候他泡腳,一邊追問,“具體什麼情況,慕遲快與妾身說說,妾身都急死了。”
“老七碎碎唸了許多,我總結了一下,大概就是……”楚玄遲心疼的說起楚玄霖的訴苦。
墨昭華聽著更覺心疼,“淑妃著實是過分,但如此也好,至少老七以後能過安生日子。”
“是啊,連父皇都發話了。”楚玄遲道,“老七便是真不再管淑妃,也無人敢說他的不是。”
墨昭華唉聲嘆氣,“妾身見過傻的,沒見過這般傻的,老七怎就攤上這麼個生母,哎……”
***
另一廂,瑞王府。
鍾淩菲剛與婢女伺候著楚玄霖躺下。
楚玄霖心情不悅,又是喝的悶酒,醉的比新婚夜還厲害。
鍾淩菲打發了兩位陪嫁婢女,“你們下去歇息吧,殿下有我照顧即可。”
今日薔薇負責守夜,她低聲道:“主子,還是您歇息吧,奴婢來守著殿下。”
“沒事,若需要幫忙,我自會喊你。”鍾淩菲已不太喜歡楚玄霖身邊有別的女子。
她也不清楚這是為什麼,隻是楚玄霖身邊若有其他女子,哪怕是婢女,她都會不舒服。
“是,主子,那奴婢告退,有事您隨時喊奴婢。”薔薇在外間守夜,能聽到裏頭的大動靜。
芙蓉今日無需守夜,行禮與薔薇一同退下,然後回了下房休息,薔薇則在外間打了地鋪。
鍾淩菲坐在床沿,低頭看著楚玄霖,“淑妃剛出冷宮,就又找你了麼?才讓你煩到去喝悶酒。”
雖然她得到的訊息隻有淑妃出了冷宮,以及楚玄霖晚上與楚玄遲有約,就不回來用晚膳。
一直雙目微闔的楚玄霖,突然睜開眼,眼神迷離,還溫柔的喊了一句,“菲兒……”
鍾淩菲被嚇了一跳,穩定了下情緒才問,“怎麼醒了?可是難受想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