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三月初八。
下午,西炎使團護送公主拓跋丹露入了盛京城。
使團都是異域打扮,走在盛京城中極為顯眼,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楚玄辰攜手長孫敏柔,帶著小部分臣子接待,要將他們迎入行宮中。
楚玄遲是沒出麵,隻是西炎使臣罷了,有太子親自相迎,已給足麵子。
楚玄寒與楚玄霖等人也沒出麵,他們都是親王,沒必要興師動眾去相迎。
若非要盡地主之誼,彰顯大國風範,楚玄辰也不想親自相迎,讓其他人就行。
最初在上朝時,他是舉薦了楚玄霖,後來群臣覺得議和乃是大事,這才讓他出馬。
不料西炎使團心氣兒還挺高,看到隻有太子與太子妃,而沒有文宗帝,心中有了不滿。
隻是人在屋簷下,他們也不敢說出來,便暫時將氣憋著,還想著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發泄。
他們壓根沒想過,東陵昔日和親,可是有皇子親自護送,而他們卻隻派了使臣過來送嫁。
楚玄辰夫婦將西炎使團送到了行宮,又與西炎公主與使臣閑聊了幾句,便準備回東宮。
“諸位遠道而來,舟車勞頓,還請稍作歇息,晚上已安排好宮宴,為你們接風洗塵。”
使臣甲道:“多謝東陵太子殿下的盛情,隻是您也知我們路上辛苦,可否等明日再設宴?”
楚玄辰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笑意,“父皇今晚會親自出席,特意接待諸位,你們確定不參加?”
西炎公主趕忙搶話,“東陵陛下既如此給我們麵子,我們自是不可推脫,晚上定會準時參加。”
她此行是為了暫時平息戰事,而非再挑起戰事,豈能得罪了東陵皇室,以至於前功盡棄?
“如此甚好,你們且歇著吧。”楚玄辰的笑容冷了幾分,接著一聲令下,“擺駕回宮。”
他本已做好反擊的準備,西炎作為戰敗國,前來和親還想威懾他們,真當東陵好欺?
“是,太子殿下!”外麵響起整齊劃一的應和聲,那是東宮的護衛隊,全部來自禦林軍。
待他們走遠了,使臣甲不甘心的嘆氣,“哎……本還想給他們個下馬威,可惜了。”
西炎公主長相明艷,但因著此前並不受寵,毫無氣勢,在自己國家的臣子前都沒威嚴。
她連說話的聲音都使臣弱,“傳聞東陵太子是個病秧子,今日瞧著倒還有幾分君王的氣勢。”
“確實。”使臣乙附和,“看著隻是氣色稍微差了些,若不仔細瞧,甚至都看不出絲毫病態來。”
使臣丙則對長孫敏柔評頭論足,“太子妃看著也是端莊有威儀,不愧是右相府培養出來的未來皇後。”
使臣甲還在想著立威之事,“那明日選駙馬,我們可要再給個下馬威,找回今日被怠慢的……”
西炎公主怕生事,“罷了,本宮也隻是個公主,他們能讓太子與太子妃前來相迎已是足夠。”
使臣乙贊同,“如此說來也對,我們畢竟是和親,昔日他們的公主到來可隻有皇子相迎。”
使臣丙也道:“就是,而且他們的公主去我國和親,還有皇子相送,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西炎公主看了眼使臣甲,“晚上東陵皇帝在場,你們都注意些,切莫說不該說的話,再引起戰事。”
“是,公主殿下。”幾位使臣齊聲應下。
隨行的婢女則無人吱聲,因為宮宴這種場合,她們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西炎公主滿臉疲憊之色,“都下去歇息吧,可不能讓人瞧著我們風塵僕僕。”
“是,公主。”幾位使臣將手掌按在胸前低頭行禮,“您也好好歇息,臣等告退。”
出去後使臣甲問其他人,“公主不得寵,自小便膽小,但你們不同,也真要這麼算了?”
使臣乙想了想,“我覺得先看情況,他們若是軟弱好欺,我們便硬氣些,也能為公主撐腰。”
“附議。”使臣丙道,“若是他們硬太氣,我們便不可硬碰硬,畢竟主動求和的是我們。”
使臣丁也道:“沒錯,我們如今不是東陵的對手,需要休養生息,切不可再引起戰事。”
使臣甲聽他們這麼說,便不再多言,暫時少數服從多數,以免出事了要他一力承擔。
***
楚玄辰離開行宮後,並沒回東宮,而是去了勤政殿。
他將西炎使臣的態度告知了文宗帝,對方的傲慢與無禮,著實讓他憤怒。
隻是想著要有大國風範,再加上和親乃是好事,不宜橫生枝節,他才忍下來。
文宗帝聞言也不禁皺眉,“哦?他們竟敢如此無禮?果然是蠻夷之邦,毫無禮數。”
“確實沒自知之明。”楚玄辰猜測,“應是覺得父皇沒親自去相迎,心中有些不滿。”
“他們是什麼東西,也配讓父皇迎接?”楚玄遲聞言大怒,“莫非忘了他們為何而來?”
他是因著監查司的事,與楚玄霖一同來找文宗帝,結果正好趕上楚玄辰夫婦前來複命。
“老五言之有理,西炎既還沒認清自己的位置,宮宴上朕可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文宗帝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又身居高位多年,豈能被戰敗的番邦幾個使臣輕視了去?
楚玄遲也咽不下這口氣,“此事何須父皇親自動手,兒臣便可給他們教訓,讓他們認清現實。”
“老五來做也行。”文宗帝方纔也是氣壞,他身為國君,又怎能如此小家子氣?
楚玄遲一副為他的聖名著想的模樣,“是啊,父皇出手,有失大國風範,壞您名聲。”
楚玄辰羨慕他的自在,“孤也是身在其位,顧忌多了些,故而方纔隻能稍微進行反擊。”
“哦?”文宗帝有幾分興趣,“不知太子是如何做的?”
楚玄辰簡單講述,“兒臣借了父皇的名頭,隻說一句他們便偃旗息鼓……”
楚玄遲並不解氣,“太子皇兄還是太過溫和了些,宮宴上臣弟需得再說兩句。”
楚玄辰很無奈,“可不是,孤也忍得很憋屈,有些重話你能隨便說,孤卻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