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元宵佳節。
尉遲堃昨日已封棺,今日鎮國將軍府閉門謝客。
因著還在治喪,縱使是佳節,府裡也還是死氣沉沉,盛京城卻熱鬧非凡。
今夜有燈會與煙火,楚玄遲打算帶墨昭華與沐雪嫣出門,一同去湊個熱鬧。
墨昭華聞言便提議,“那要不要約上表哥與嘉敏一起去?人多才更熱鬧一些嘛。”
楚玄遲輕笑,“昭昭是想給謹之製造機會吧?那敢情好,我這就讓人去國公府傳信。”
“可惜廷堅不能一起來。”墨昭華惋惜,他們不能與一個狀元走的太近,以免引來猜忌。
楚玄遲想了想便有主意,“明日要開始上朝,廷堅晚上應是在城裏,要不讓謹之約上他一起?”
容慎與楊爭流本就是好友,元宵節約著一起猜燈謎,也在情理之中,再者說他還有個妹妹。
若說他看中了狀元郎的品性,想著讓自家妹妹近水樓台先得月,為她創造機會,也是情有可原。
墨昭華笑著贊同,“以表哥當幌子,倒是個不錯的法子,相信表哥也很樂意,那便這般做吧。”
若容悅能得了楊爭流的心,他們將來不僅親上加親,也能對她放心,至少不會受婆母磋磨。
墨昭華最怕的便是容悅性子太軟,容易受人欺,發誓今生定不要再讓她重蹈前世的覆轍。
“行,既然昭昭也確定了,我這便讓人去傳信。”楚玄遲當即喊了風影進來吩咐下去。
風影應聲親自過去,這是楚玄遲的規矩,事關輔國公府,便不能假於人手,必須由他來做。
尤其是像今日這種還涉及到楊爭流的事,楚玄遲就更不可能讓旁人去送訊息,留下把柄。
這要是被人知道他讓容慎邀請楊爭流,會怎麼想?與護國公府有關的事,他要更加小心謹慎。
墨昭華呷了口茶,突然想起了楚玄霖夫婦,“下個節日,希望瑞王夫婦也能一起熱鬧。”
“昭昭比我還更惦記著他們。”楚玄遲作為兄弟,都沒這麼想著楚玄霖,更遑論是鍾淩菲。
“妾身這叫擔君之憂。”墨昭華是知道他很在意兄弟情,因而才會如此惦記著楚玄霖。
“昭昭如此貼心,這讓我如何能不越來越愛你?”楚玄遲朝她伸手,示意她過去。
墨昭華當即起身,“慕遲對妾身不也是如此貼心麼?妾身此舉不過是投桃報李罷了。”
楚玄遲將走到他跟前的人兒拉過來,抱坐在腿上,一雙眸子含情脈脈,“昭昭……”
“又來?”墨昭華對這一幕太過熟悉,這分明是在索吻。
“昭昭不喜歡?”楚玄遲是很喜歡這種肌膚之親。
“白日裏還是剋製些比較好。”墨昭華也並非不喜,而是有些顧忌。
“擔心風影又闖進來壞我們的好事兒?”楚玄遲對那日的事還耿耿於懷。
“不是。”墨昭華剛否認,還未多做解釋,便被楚玄遲攫住雙唇,“唔……”
***
是夜,安江兩邊人聲鼎沸。
小攤林立,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江邊各有兩排長長的燈籠,上麵都貼著各種謎語。
猜燈謎是今晚的重頭戲,才子與佳人各顯神通,也互相吸引著。
輔國公府的馬車遠遠停下,容慎兄妹與楊爭流下了車,卻並未走遠。
“嘉敏,今兒個人多,你莫隻顧著瞧熱鬧,以免走散了,又讓我們擔心。”
容慎對這個妹妹是絲毫不放心,尤其是出門在外,生怕她這麼多人都看不住她。
“知道啦,兄長大人。”容悅撇撇嘴,“嘉敏已長大,不再是那個會走丟的小丫頭。”
“怎麼,嘉敏曾走丟過?”楊爭流聽著他們的對話,不禁莞爾一笑,這丫頭果然很可愛。
“可不是,好幾次呢,我這纔不得不擔心。”容慎說起這個妹妹,比說起老三還頭疼。
當然,容恆也不是個省心的,總之他這個長兄著實難做,弟弟妹妹都需要他來操心。
容悅被說的不好意思,小臉微紅,“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後來不是再也沒發生過麼?”
“這倒也是,但跟緊些總是好的。”容慎拜託道,“爭流賢弟,有勞你幫忙盯著些她。”
容悅身邊有丫鬟跟著,又何須楊爭流來盯著,他這麼說不過是在為容悅製造好機會。
“好的,容兄。”楊爭流卻當了真,決定接下來要多盯著點容悅,切莫讓她與大家走散。
他們站在馬車旁聊了沒一會兒,又一輛馬車駛來,在附近停下,而後一架輪椅被抬下。
緊接著墨昭華也下了車,容慎則緊緊的盯著她身後,果然看到有位妙齡女子走出來。
在看到沐雪嫣的那一刻,他連表情都變得溫柔,她前幾日才剛回禦王府,他已思念成疾。
若非不太合適,他定要將她留在輔國公府多住些日子,如此他便能每日都見到她。
但他並不後悔曾經的許諾,他一定要等到護國公府沉冤昭雪後,才會與之成婚。
楊爭流早前不僅已知曉楚玄遲對輔國公府眾人公開訊息,也知容慎對沐雪嫣的心思。
沐雪嫣能得容慎青睞,他自是高興,這樣的男子做妹婿求之不得,不必擔心她會受委屈。
他與容慎同樣是做兄長的人,想法也一樣,都希望自家妹妹能找到真正的良人,不受委屈。
不過容悅對他的愛慕之情,至今也無人告知於他,女子名聲重要,追男這種事總歸是不太好說。
大家都清楚容慎對沐雪嫣的心思,看他的郎情這般明顯,有人不好意思,有人則在強忍著笑。
“咳咳……”墨昭華故意輕咳一聲,提醒容慎,“今晚的月色真美啊,你說是吧,表哥?”
容慎這纔回過神來,尷尬的笑了笑,“是,確實很美,今夜雖非中秋佳節,但也是花好月圓。”
雙方打過招呼後便融入了人群中,隻是楚玄遲的輪椅太引人注目,總有路人好奇的看向他們。
容悅瞥見有賣麵具的攤位,“總被人這麼看著,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們買幾副麵具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