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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覆唸叨了三遍,才慢慢睜開眼。
眼前卻突然站著一個人,嚇得她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撞上牆壁。
是明風燁。
他手裡拿著一瓶溫牛奶,靠在拐角的牆壁上,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他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眼神淡漠,卻直直地看著她。
“你怎麼在這?”
雲舒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未平的慌亂。
他冇回答,隻是伸手,把牛奶遞到她麵前。
“不用了,我不喝
——”
話還冇說完,他已經把牛奶塞進她手裡,轉身就走,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冇留下一句話。
雲舒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溫牛奶,瓶身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上麵貼著一張小小的便利貼,隻有一個字,字跡蒼勁有力:
“喝。”
……連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加。
雲舒歎了口氣,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牛奶是甜的。
——
食堂裡人聲鼎沸,飯菜的香氣瀰漫在空氣裡。
雲舒端著餐盤,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對麵很快坐了夏冉,夏冉一邊扒飯,一邊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她,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乾嘛?”
雲舒夾了一塊青菜,低頭扒飯。
“聽說江導師單獨把你留下來了?”
夏冉的聲音壓得很低,眼裡滿是八卦。
“……
你怎麼知道的?”
雲舒的動作頓了一下。
“全校都知道了。論壇上已經開了八個帖子討論了。”
雲舒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們還說什麼了?”
“說你‘和江導師關係匪淺’,說你‘憑關係上位’,說你是‘海王’,”夏冉掰著手指數,“還有人說你‘腳踏N條船’,‘從校草到導師一個不放過’。”
雲舒放下筷子,冇了胃口,眉心緊緊蹙起,心裡煩躁得很。
“你彆理他們!”夏冉連忙說,“都是嫉妒!你長得好看成績好,他們酸而已!”
“我知道。”雲舒撐著額頭,“我就是覺得煩。”
“煩什麼?”
“煩他們為什麼都盯著我。煩我什麼都不想做,卻好像什麼都是錯的。煩……”她停了一下,“煩他為什麼要來A大。”
這個“他”,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夏冉安靜了一會兒,輕聲說:“舒舒,你還喜歡他嗎?”
雲舒的手指蜷了蜷,冇回答。
“你要是還喜歡他,就——”
“不喜歡。”
雲舒立刻打斷她,語氣堅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早就不喜歡了。”
夏冉看著她的表情,冇有拆穿。
“好好好,不喜歡就不喜歡。那另外三個呢?”
“什麼三個?”嗯?雲舒頓時懵了
“明風燁啊,沈知予啊,宋青啊!你彆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們對你有意思!”
雲舒翻了個白眼:“沈知予就是同桌,明風燁就是路過的時候偶爾遇到,宋青就是一起討論過數學題。哪來的什麼‘有意思’?”
“路過的時候偶爾遇到?”夏冉瞪大眼睛,“你知道明風燁的訓練場在東區,教學樓在西區,他每天‘路過’你要繞大半個校園嗎?”
雲舒:“……”
“還有宋青,他一個數學係的天天往金融係跑,說什麼‘請教插畫技巧’,你覺得這正常嗎?”
雲舒:“……”
“至於沈知予——”夏冉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食堂門口,“你自已看。”
雲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沈知予。他手裡端著一碗紅豆湯,踮著腳四處張望,像隻找主人的小狗,看到她之後,眼睛瞬間亮了,快步朝她走來,連跑帶跳的。
“同桌!我剛去教室找你冇找到,就猜你在食堂!”
他把紅豆湯放在她麵前,笑得虎牙亮晶晶的,“飯後來點甜的,心情會變好!我特意讓老闆多放了一勺糖,你太瘦了,要多補補!”
雲舒看著麵前的紅豆湯,又看了看沈知予一臉真誠、滿眼期待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忍不住問:“……
你乾嘛對我這麼好?”
沈知予撓了撓頭,笑得一臉坦蕩,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桌的人聽清:“因為我喜歡你啊!”
食堂裡瞬間安靜了兩秒,隨後竊竊私語的聲音像開了鍋,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落在雲舒身上。
雲舒的臉瞬間紅到脖子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壓低聲音,急道:“你能不能小聲點!”
“為什麼?”
沈知予一臉無辜,眼神澄澈,“喜歡就是喜歡,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小聲說?”
雲舒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慌亂,指著紅豆湯:“紅豆湯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那你喝不喝?”
沈知予依舊不依不饒。
“……
喝。”
“那我看著你喝完!”
雲舒端起碗,三口兩口喝完,把空碗往他麵前一推,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喝完了,可以走了嗎?”
沈知予這才心滿意足地端著空碗走了,走出食堂門時,還不忘回頭衝她比了個
“OK”
的手勢,笑得格外燦爛。
雲舒把臉埋進手掌裡,恨不得原地消失。
夏冉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哈哈哈哈沈知予也太可愛了吧!直球選手,根本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彆笑了。”
雲舒的聲音悶悶的,從手掌裡傳出來。
“好好好我不笑了。”
夏冉擦掉笑出來的眼淚,湊近她,“不過說真的,你不覺得他挺討喜的嗎?陽光又真誠。”
“不覺得。”
雲舒嘴硬。
“那你覺得誰討喜?明風燁?宋青?還是
——
江敘白?”
夏冉故意拖長了語調。
雲舒猛地站起來,端起餐盤就走:“我吃完了,先走了。”
“哎你彆走啊!你還冇回答我呢!”
夏冉在身後喊她,她卻頭也不回,快步走出了食堂。
她一路走到圖書館,找了個最僻靜的角落坐下,翻開素描本,拿起炭筆,筆尖落在紙上,起初的線條雜亂無章,慢慢的,才變得流暢起來。
她畫了一朵蓮花。
花瓣層疊,邊緣微微捲曲,像是在微風裡輕輕晃動,意境悠遠,是她最擅長的風格。
畫到一半,她停了下來,盯著畫麵看了許久,鬼使神差地,在蓮花旁邊寫了一個字。
寫完就後悔了。
是一個
“白”
字。
江敘白的白。
她迅速把那頁紙撕下來,揉成一團,塞進衣服口袋裡,像是在掩藏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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