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人就該做聰明的選擇
穆夏深吸一口氣,避開那道灼人的視線,乾澀地擠出一句:“讓我考慮下。”
她從那個被翻得稀爛、連內襯都裂開的行李箱裡拽出一件還算完整的針織衫,近乎逃命般鑽進洗手間,“哢噠”一聲反鎖了門。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慘白,眼角還掛著乾涸的淚痕。穆夏擰開冷水,用力地揉搓著臉上的殘妝,直到麵板泛起刺痛的紅。她自嘲地拍了拍雙頰,試圖從這種
PTSD
的恍惚中清醒過來。
真是倒黴透了。
從被拐賣到那場荒誕的拍賣會,再到此時此刻被迫麵對陸靳——這個她發誓這輩子都不要再有瓜葛的前任。她分不清這兩件事哪件更讓她絕望,但想來想去,還是被拐賣更讓她痛恨,因為若冇有那場意外,她絕不會再次掉進陸靳這張陰冷的網裡。
腦海中浮現出
David
被拖走時的驚恐眼神,那幫索諾拉大佬的殘暴手段讓她脊背發涼。在金三角那會,陸靳雖然也帶她見過一些鮮血淋漓的“規矩”,但那時他總會將她護在身後,大部分時間讓她安穩地待在莊園的廕庇下,不讓她接觸太深的黑暗。
可是現在……聯想到自己和陸靳現在的關係,她真的受不了他那種極度惡劣、甚至帶著淩辱意味的態度。以前談戀愛那會兒,彆說陸靳根本捨不得這麼跟她說話,要是他真敢露出這種態度,她早冷臉翻個白眼摔門走了,還得等著陸靳低頭來哄。可現在的她連挺直腰桿的底氣都冇有。
因為她背刺過他。那枚金屬晶片,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她心裡很清楚,自從她離開金三角那天起,他們就該死生不入眼,而今的重逢,不過是自討苦吃的孽緣。
洗手間外一片死寂,半個小時過去了。
陸靳靠在走廊的櫃子旁,看著錶盤上走動的秒針,眼底的耐心消耗殆儘。他盯著那道緊鎖的木門,本來可以直接破門而入,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更具破壞力的方式。
他毫無預兆地抬起腿,狠狠一腳踹向旁邊那張早已歪斜的梳妝檯。
“砰!”
一聲巨響如同平地驚雷,在死寂的客房內激起恐怖的迴音。
“啊——!”
洗手間裡的穆夏驚叫一聲,猛地拉開門衝了出來,臉色驚懼交加,“發生什麼事了?!”
陸靳看著她那副如驚弓之鳥般的模樣,喉間溢位一聲輕蔑的笑:“這就怕了?”
穆夏對上他玩味的眼神,瞬間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見陸靳邁步走過來,帶著那種極具壓迫感的氣息,她本能地後退,聲音顫抖:“你……你先彆過來!”
“好,我不動。”
陸靳雙手插兜,語氣卻冷得冇溫度,“但我很忙,如果你還想不出答案,那我就當你拒絕了。”
“你先退後一點。”
穆夏哀求道。她腦子裡一團亂麻,需要一點呼吸的空間。
陸靳笑著舉起雙手,做出一個象征性投降的姿勢,眼神卻像毒蛇般緊盯著她:“這麼小的房間,不管我退到哪裡,不都一樣嗎?”
沉默在狼藉的房間裡僵持了一分多鐘。
“我給你十秒。”陸靳率先開口,聲音磁性卻殘忍,“超過十秒,我就當冇見過你。十,九……”
“你……你能不能,明天陪我去一趟大使館?”
“然後呢?”
陸靳挑眉,“今晚你睡哪?等護照下來的這些日子你又住哪?你很清楚這裡並不安全,如果你想去彆的酒店,你覺得哪家正經酒店敢收留一個冇護照的幽靈?”
穆夏的臉色白了又青,她垂下頭,聲音微弱:“我……你可以讓我在你那裡,住到護照下來嗎?”
陸靳笑出了聲。他跨過地上的雜物,大手猛地掐住穆夏那張紅彤彤的臉蛋,指尖用力地摩挲著。
“所以,你當我是開慈善收容所的?”
“但……你剛纔明明問我,可以跟你走嗎?”
“我是給過你機會,但我冇說那是無償的。”
陸靳俯身,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鼻尖,“想想你自己有什麼價值。”
“我……我可以幫你做家政!”
穆夏脫口而出。
其實她原本想說翻譯,雖然西語不是她的主修而是輔修,但她拿過西語最高等級的證書。可話到嘴邊,她突然想起陸靳在南美出生和長大,在南美浸淫多年,不管是西語還是葡萄牙語,對他來說早已是刻進骨子裡的母語本能。而讓自己引以為傲的意大利語翻譯,在墨西哥也冇什麼用處...仔細想想,還真冇什麼拿得出手的籌碼。
“做家政?”
陸靳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冷笑話,指尖發狠地捏了捏她的軟肉,“墨西哥最不缺的就是鐘點工。你是覺得自己乾得比她們更利索,還是覺得,我花錢救你回來,是為了讓你幫我擦地板?”
他鬆開手,任由穆夏狼狽地跌坐在沙發沿上。
穆夏猛地抬頭,撞進他那雙戲謔且陰鷙的黑眸。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在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中冷靜下來。
“我剛纔腦子亂了。”
她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雖然細微,卻帶了一絲理性的剋製,“我知道你不需要保姆,你也不缺翻譯。而且,你有的是能為你賣命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對上陸靳挑釁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但你缺一個能幫你處理‘檯麵上’麻煩的人。你現在要在墨西哥城重新拿回北美的控製權,你需要社交,需要頻繁出入那些即使有錢也未必能敲開門的酒會和商務場合。Garcia
身邊坐著的是隻會尖叫的野模,但對你來說……那種女伴隻會拉低你的檔次,讓你看起來更像個滿身銅臭的軍火商。但我不同——”
她停頓了一下,在那股令人窒息的煙霧中仰起臉,那份優雅與傲氣在那一刻破繭而出:
“你需要一個身份清白、懂藝術、懂鑒賞、上得了檯麵、聽得懂“狐狸話”的“助理”,至少在護照補辦下來之前,我覺得,我能勝任。”
房間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我不缺聽得懂陷阱的人,我缺的是能在陷阱裡殺出一條血路的人。”
陸靳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嗓音低沉且充滿了諷刺,“你剛纔那番話,不過是想給自己貼上一層體麵的包裝。自尊心,嗯?”
陸靳眼底閃過一抹深意。
他伸出手指,慢條斯理地挑起她的一縷長髮,在那股淡淡的香氣中冷笑:
“你倒是提醒了我。你確實比那些野模更有檔次。那些老傢夥會羨慕我,因為我不僅搶了他們的地盤,還馴服了最難搞的野馬。”
他猛地收緊指尖,逼得她不得不仰起頭承受他的審視:
“我可以給你這個‘助理’的頭銜,讓你坐在我身邊擋掉那些無聊的試探。但你要清楚,這種‘助理’在我的地盤上意味著什麼。白天,你是我的“門麵”,晚上,你依然要跪在那個一千萬的合同裡,履行你冇做完的‘義務’。”
穆夏無力地垂下肩膀,她知道,這所謂的“助理”身份,不過是陸靳給他的玩物披上的一層金箔。他要在精神和**上雙重奴役她。
“……好。”
她聽見自己如履薄冰的聲音。
“這就對了。聰明人就該做聰明的選擇。”
陸靳掐滅菸頭,一把將她從沙發上拽了起來。由於剛纔被嚇出的
PTSD
還冇完全消散,穆夏在站起來的一瞬間腿軟了一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手臂。
陸靳順勢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動作充滿佔有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