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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她爸爸的聲音吧
客廳裡的空氣在那一瞬徹底凝固。
孫誌新聽得頭皮一陣陣發麻,他太瞭解陸靳了,這種笑容背後的殺意已經不再針對某個人,而是針對所有人。陸靳現在不在乎什麼範家、不在乎禁區甚至金三角的平衡,他隻想扯斷所有的線,拉著所有人去給他的“不甘心”陪葬。
孫誌新其實壓根不在乎範欣欣的死活,但他受不了這種暴風雨前奏的詭異安靜。他咬了咬牙,乾脆豁出去了。
“唉,我受不了了!其實,阿靳……你……你明明就在生氣對不對?”
paula猛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瞪著孫誌新。這傢夥明明早上表現得還挺能裝,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打回原形?她瘋狂地給孫誌新使眼色,手在底下拚命比劃著“噓”的手勢,可孫誌新這回像是吃了秤砣,完全視而不見。
“你覺得我在生氣什麼?”陸靳玩弄著手裡的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的聲音清脆且單調,那副慵懶的姿態像極了一隻正在審視獵物的黑豹。
“阿靳,拜托!就……就範欣欣昨晚說的那堆話,還有那個警察……”
“我餓了,你趕緊去廚房幫我熱點吃的!”paula尖聲插嘴,試圖打斷這危險的話題,她真的覺得孫誌新這腦子被那輛法拉利給撞空了。
“我不去!你要餓你自己去弄!”孫誌新拍了一下大腿,聲音控製不住地拔高,“我真的憋不住了!那個穆夏明顯就是綠了阿靳嘛!實話實說,難道不是嗎?她跟那個警察絕對早就對上眼了,要不然怎麼趁著阿靳最近忙得腳不沾地,這就無縫銜接搞上了?”
“孫誌新,你給我閉嘴!”paula忍無可忍地吼道。
“我就不閉嘴!憑什麼那個女人可以一邊優哉遊哉地跟彆的男人搞在一塊,我們還得在這兒顧忌她的麵子幫她說話?阿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
陸靳靜靜地聽著兩人像點著了的炮仗一樣頂嘴,直到孫誌新停下來喘氣,他才幽幽地問了一句:
“你說……穆夏綠了我?”
“對啊,她——”
“對什麼對!”paula搶在孫誌新zisha式發言前打斷,語氣急促地看向陸靳,“阿靳,她冇綠你,你彆聽這憨貨胡說八道。她……你們那時候明明都分手了,她才找的彆人。之前穆夏私下跟我說過,她已經跟你提過分手了。”
“我有同意嗎?”陸靳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句。
“天,你們這些男的……”paula氣得直撓頭,“這又不是結婚,非得要法律效應嗎?談戀愛這種事,隻要其中一方說了,那就是分手了。”
“所以——”陸靳停下了玩弄打火機的動作,黑眸深邃得像一口枯井,“我和她談戀愛需要得到她的同意,但是她和我分手卻不需要得到我的同意?”
一向反應機敏的paula瞬間啞火。她看著陸靳,這男人冷靜得不行,這種邏輯詭辯讓她根本無法反駁。
陸靳勾起唇角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你和她很熟?”
“還……還不錯,我挺喜歡她的。”paula頂著壓力回答。
“那你現在給她打個電話,開擴音。”陸靳的語氣瞬間切換成不容置疑的命令模式。
“啊?”孫誌新在一旁繞了繞頭,徹底看不懂現在的局勢。
“你……你自己不能打嗎?”paula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打過,打不通。”陸靳仰靠在沙發裡,自嘲地挑眉,“既然你們玩得好,你打,她肯定會接。”
“你是不是被拉黑了?”paula試圖推脫,“阿靳,就算被拉黑,以你的技術繞過攔截不是分分鐘的事?現在大晚上的,她估計都睡了,打過去打擾人家休息……”
“那你打,還是不打?”陸靳的眼神像毒蛇的信子,死死鎖在paula臉上。
孫誌新見狀,頭皮發麻地湊到paula耳邊,低聲慫恿:“老婆,你就打吧,阿靳現在這狀態……”
paula狠狠剜了孫誌新一眼——姓孫的,回頭再跟你算賬!
“那……你想讓我跟她說點什麼?總不能半夜三更問個好吧?”
“不知道。”陸靳轉過頭,語氣帶著一絲殘忍的嘲弄,“自我發揮一下。或者……你問問她,知道陸靳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嗎?”
paula歎了口氣,心驚膽戰地撥通了穆夏的號碼。此刻,她和孫誌新都在心裡瘋狂祈禱:千萬彆接!關機!哪怕是結束通話也好!
然而,“叮”的一聲,電話竟然通了。
“嗨,小穆夏……你,今晚好嗎?”paula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電話那頭,穆夏正陪在阿杜身邊。看到paula的電話,她起身走向陽台。阿杜今明兩天休假,特意回了a市陪她。
“嗨,paula,我還好,是出了什麼事嗎?”
聽到穆夏聲音的一瞬間,陸靳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瞳孔收縮,流露出一種久違的、近乎饑渴的情緒。他在這幾個月的夜晚,隻能靠著這種聲音片段在幻覺裡存活。
“冇,就是……我有點想你了。”說這句話時,paula特意瞄了眼陸靳。
“你今晚怎麼怪怪的?不會又和男朋友吵架了吧?”穆夏那邊隱約傳來風聲,聲音溫柔。
“是啊,大吵了一架,我差點把家都給拆了!”paula惡狠狠地盯著孫誌新,孫誌新縮著脖子,心想這回真成替罪羊了。
就在穆夏準備安慰兩句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溫和的男聲:“夏夏,外麵風大,套件外套。”
隨後是布料摩擦的聲音,以及穆夏輕柔的迴應:“謝謝。”
那一刻,書房裡死寂得能聽到指標走動的聲音。孫誌新和paula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陸靳那張原本平靜的臉瞬間陰雲密佈。
“那你——”
穆夏的話還冇說完,陸靳猛地伸手奪過手機,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paula和孫誌新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去看陸靳的臉色。
“那個……剛纔那個聲音,應該是她爸爸吧?”孫誌新突然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像是為了緩和氣氛,自己還乾巴巴地在那兒傻笑了兩聲。
那笑聲在壓抑的客廳裡顯得格格不入。paula絕望地閉上眼,連吐槽的力氣都冇了,她現在隻想原地消失,徹底遠離這堆爛事。
陸靳聽了,竟然也跟著笑了。
他緩緩搖了搖頭,那笑容甚至帶了幾分斯文的弧度,可說出來的話卻像毒蛇吐信,涼颼颼地鑽進人的骨縫裡:“是嗎?是那種會抱著她睡覺、跟她上床的‘爸爸’嗎?”
孫誌新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像個滑稽的雕像。
陸靳從沙發上站起身,他看起來異常冷靜。經過paula身邊時,他停下腳步,側過頭,語氣輕柔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小事:
“嘿,幫我問候一下你那位好朋友。順便叫她準備準備。”
“你……你想乾嘛?!”paula的神經瞬間崩斷,她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阿靳,你彆亂來!你不會是想現在就去斃了那個警察吧?還是你想對穆夏做什麼?”
想到剛纔視訊裡範欣欣那種慘絕人寰的下場,paula全身都不自在。以陸靳的瘋勁和他的通天手段,他要是真想下狠手,那絕對比“弄死”要折磨千萬倍。
“我有那麼低階?”陸靳歪了下頭,眼神裡甚至帶了一絲孩子氣般的困惑。
“那……那你叫她‘準備準備’到底是什麼意思?”paula死死盯著他。
“字麵意思。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每一天啊。”陸靳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微笑,“難道我們今天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為了明天在做準備嗎?”
他說完,冇等兩人反應,便單手插兜,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隨著玄關傳來“哢噠”一聲輕響,孫誌新纔像是脫力一般癱在沙發上,背後早已被冷汗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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