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悅城慕容王府,眨眼三年,那個叫慕容鈞灝,小名小玄的孩子從孩提初入垂髫,慕容楓王爺三年足不出戶,時刻陪伴在孩子身邊,除了餵奶之外,哪怕是睡覺也一定要摟著孩子入眠,讓人看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父親對孩子的溺愛。這一日,王爺帶著孩子在王府中的那處叫做湘悅湖的大湖散步,三歲的孩子已經步履穩當,背負著小手,大有龍行虎步之姿,身後是王爺,也揹著手跟隨兒子的腳步亦步亦趨,在後邊,就是眾多侍女丫鬟和家丁,眾人看著孩子,唯恐孩子一個趔趄會栽倒在湖邊,負責照顧孩子的侍女丫鬟又不敢超過王爺去呼喊孩子,隻是小聲提醒:“王爺,孩子還小,要領著他走路,別一不小心摔跤。”
王爺這三年像是變了一個人,過去那種殺氣即便他如何收斂,也會令人膽寒,可是自從這孩子出生到現在,王爺就像是和藹的大爺,見誰都樂,下人們也都敢跟王爺說笑了,這在以前不可想像。王爺和藹的一笑,“怕啥,這孩子將來是要上戰場的,是要當王爺的,慕容家的江山他也得背起來,你看看,三歲,這路走的多穩當?我的兒子,人中龍鳳,摔摔打打,讓身子骨更健碩,更能扛事。”
爺倆在前,王爺在孩子右側身後半步,揹著手,學著孩子的樣子,隻是弓腰彎背,讓腦袋盡量靠近孩子的小腦袋。孩子如同視察一樣圍著湖畔走,看見湖邊皆是亭台水榭樓閣,又看見大湖飄渺處有一座朦朧於水霧中的一座巨型寶塔,轉過小腦袋,對王爺說道:“老木啊,這處湖不錯,想沒想過,我也不小了,該讀書識字了,把遠處那座塔改成我的私人學堂,平常讀書,累的時候釣釣魚,外邊這些亭台水榭什麼的,找一些護衛晝夜把守,哦,對了,你瞧見沒,王府雖然府兵眾多,但是值得信任的不多,要把值得信任的人安排到這裏,或許,這裏纔是慕容家最後的庇護所。”
王爺對這個三歲孩子的言辭已經見怪不怪,六個月就已經能完整表達自己的意思,一週歲出口成章,此後開始為如何治家給王爺出主意,當然隻是對王爺一個人,這三歲了,王爺已經全然不把這個兒子當做剛剛垂髫的孩童,而是可以和自己平等對話的夥伴。這個孩子如此妖孽,當然別人知道的少,自己這三年對孩子寸步不離,孩子剛開始的妖孽表現讓他嚇得差點魂都飛了,後來逐漸適應,到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他確信這孩子是那個仙人早早給開了光,那個神秘的老道把這個孩子給提前種下了仙種,所以這孩子無論如何妖孽都情有可原。
王爺想了想,彎腰低頭跟著兒子亦步亦趨,道:“玄兒有所不知,這座湖那座塔,都是為父幾十年苦心經營的地方,正如你所說,這裏纔是我慕容府最大的秘密和依仗。那座塔不是塔,叫做‘隱樓’,乃是曾經一位神秘人物贈送給為父的爺爺,並指定其落腳點,隱樓九層,內有‘學、武、兵、墨、陰陽、醫、術、巫、道’九大流派典籍,除了是那神秘人帶來,為父這幾十年南征北戰東征西討,所到之處盡收典籍於隱樓。為父又秘密招攬天下各行各業宗師級別人物,閉關隱樓,由他們任取隱樓內的秘籍暢閱,當然是有條件,那就是在慕容家危難之際,他們必須出手護住慕容家,而平時的時候,這些傢夥根本就不出現在府上。其衣食住行,均在隱樓之內,隱樓內所需一切,皆有另外渠道供應,當然這都是秘密,除了為父,沒有第二個人知曉隱樓之秘。你出生的第一個月,為父秘密尋找十二女孩童,當時皆為六歲左右,送入隱樓之內,由隱樓內的那些江湖異士培養,將來就是陪同你身邊的秘密死士。而你,到六歲的時候,也要進入隱樓,十二歲出樓,那時十二女子都已經成人,恰好成為你的死士...”
小孩子終於從後背抽出一隻手,擺了擺,打斷了王爺的話。道:“不必等到六歲,我現在就可以進入,三歲正好讀書識字,一年後開始學武,正是可以煉血練氣開脈煉筋鍛骨的年齡,過了這個年齡,效果便損失了一半。隱樓九層,我準備每一層待一年,待我出來,剛好十二歲,也就是你說的那個老道說的年齡。所以,我現在就去隱樓,老木,你就安排一下,對了,暫時不要告訴我母親!”
“可是你終究還是這麼小,我怕...”王爺猶豫,他捨不得,四夫人蘇婉魚更捨不得,進入隱樓,意味著九年不見,這麼小的孩子...
儘管沒有什麼準備,但是那孩子卻義無反顧,老主意正了,讓王爺直接帶去隱樓所在,王爺本想和家裏人打個招呼,被小傢夥阻止。王爺沒辦法,抱起孩子,從湖邊一步踏入水中,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王爺飄在水麵上,如水漂一般,急速向湖中央穿梭,眨眼便消失在水霧中。
王爺抱著孩子劃水而過,到了隱樓附近,才發現這裏濃霧比外邊看見的要多的多,霧靄沉沉,水汽厚重,隱樓隱隱約約,王爺抱著孩子,一手拿出一把尺,白玉,上有刻度,王爺將白玉尺往眼前一劃,一道縫隙出現,濃重的水霧從縫隙處開始向兩邊排開,像是開了一道門,王爺抱著孩子閃身而入,身後的濃霧迅速合攏。
王爺抱著孩子開啟了隱樓門戶,一進入,一層便呈現在眼前,這裏根本就是一方小世界,有房屋,有小山還有溪水。
一處巨大的房屋,王爺領著兒子,敲開了門戶,進入屋內,入目皆書架,如書山書海,一把椅子上,坐著一位身穿青衫的老者,看樣子五十幾歲,和王爺年紀差不多,但是沒有那種孔武之氣,隻有淡然隨和,看見王爺進來,也沒有站起身,目光投向小孩子:“這便是你的兒子?你盼了三十多年,終於盼來了!”
小玄對著老夫子模樣的人抱拳,像模像樣:“學生慕容鈞灝,小名小玄,拜見長者!”
那老夫子站起身,死死的盯住小孩子,長籲一口氣,道:“你來隱樓這麼多次,每一次都要吹噓你得了一個天下第一麒麟子,老夫不以為然,今日一見,令老夫震撼,老夫五十有六,在進入你的隱樓之前,見過十幾個被稱為天驕的天之驕子,有的七歲出口成章,八歲賦詩,九歲可琴棋書畫全能,還有的十二歲為學士,十三歲統兵萬甲,便是老夫的弟子中,也不乏稚童而飽學,但是今日見到此子,更令老夫震驚,三歲,不說別的,就這氣度,已然令老夫嘆為觀止!”
王爺對小孩子說道:“子丘,中洲人氏,詩傳世家,鴻學大儒,曾在皇家學院任教,後眼見世道衰敗人心不古,自感無力迴天,閉門種菊,被為父勸說進入隱樓,此第一層便是學樓,為老夫子治學之地,立言著書,養浩然之氣,可謂當今大儒,你要拜學,子丘老夫子便是你的老師!”
孩童聞言,立即雙膝跪地,小手伸出,作揖行禮,“未學慕容鈞灝,拜師老先生!”
子丘神情突然有些恍惚,氣血上湧,大有暈厥之像,定了定神,趕忙扶起孩童,道:“儒學講禮,可也用不著如此這般,老黃曆看不得,尊師重道,尊在心裏,重在學習,往後你我師徒便如至朋般,莫以束脩之禮而框之!”
孩童還是端起茶杯恭敬地向老夫子敬茶,笑道:“我還小,不懂的還多,比如識文斷字,要從蒙學開始,還請老師莫要嫌棄學生愚鈍!”
老夫子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孩子,舉手投足言語之間,皆有大風範,哪怕是麵對自己,毫無唯唯諾諾,哪像三歲孩童,活脫脫一個懂事的小書生,倍感喜歡。老夫子看著王爺,道:“那麼就從今日起,老夫便從識文斷字開始,王爺若是有事忙,就請出去,對了,一樓伺候的人終歸還是少了些,加餐也有必要,可不能苦了孩子!”
王爺猶豫了一下,“我打算帶著小玄各層都看看,熟悉一下那些人,順便盯住幾句,這孩子送進來,就是把他的一切交給你們,不說別人,就是我自己,就有些不捨,總要告訴他們,我要求他們做些什麼!”
小玄道:“不急,我在這一樓待滿一年,讓子丘老師送我上樓便可,早晚一年,早些認識又如何?沒那個必要,一年後我又長大一歲,底氣足了些,再上樓便有些信心,我還小,著急見識那些大能我怕打擊到我的信心,若他們不像子丘老師這般和藹,我怕是打退堂鼓不住在這隱樓了,老木你放心吧,我就從這一樓開始,若你想我,可時常來看我便是,但是切記,除你之外,不要讓任何別的人來到這裏,特別是家人,我怕見到他們任何人就會動搖我的心!”
“既然如此,我就不強求了,不過我要去另外幾層打打招呼,你與夫子在此,等我回來看你!”
王爺走了,老夫子立即拿出一本識字的蒙學書籍,開始耐心講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