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趴在床上,偶爾抬起軟塌塌的小腦袋,看向眾人,一副笑臉,口水流出掛滿嘴角,那孩子挨個看,每個人都給出嘻嘻的笑容,令眾人此起彼伏的呼喊,三個大姐姐,三個大娘,加上女侍丫鬟阿婆等人,都高興的拍手掌,那憨嘟嘟的可愛模樣,令所有人都倍加歡喜。新夫人也就是四夫人蘇婉魚倒是被擠在了一邊,隻是從人縫裏滿心歡喜的躲著擁擠的人群瞄向自己的孩子,今天百歲宴,房內的大事小情由大夫人楊桂芳主持。大夫人手拿一顆雞蛋,在孩子後背上滾了一遍,寓意孩子平安順遂。二夫人林秋水則拿出早已準備好百家衣象徵性的給孩子穿了一遍。三夫人柳梅則為孩子佩戴一塊長命鎖,象徵著孩子長命百歲。不過孩子抬頭,笑了笑,那長命鎖便爆了,弄得三夫人尷尬無言。王爺怒道:“我兒是要萬壽無疆的,豈能百歲而終?”
然後便是抓週環節,其中不乏筆算盤書籍等物,在眾人的起鬨下,孩子用力蹬著小腿,在眾多物事中一頓亂抓,將所有物品統統收入眼前,然後憨憨傻笑,眾人頓時驚呼,這孩子,莫非萬事通?
到了起名字環節,眾人都看向王爺,王爺其實自這孩子出生就開始絞盡腦汁,什麼文雅的粗俗的都想過,隻是不得要領,無論如何起名字,都感到表達不了對著孩子的寄託。看見眾人瞧著自己,憨笑道:“讓我再想想,畢竟,名字是一輩子的大事,馬虎不得!”
王爺正絞盡腦汁,門外有人低聲喊道:“王爺,有一位老道求見,說是要給孩子賜福賜名!”
王爺怒道:“趕將出去,江湖術士,騙子而已,我兒金貴,豈能讓騙子賜名?他也沒有那個資格!”
不過似有搖鈴一樣的聲響,不成想有一個老道早已經進了屋子,他一進屋,眾女人全部被排開在房間四周,隻有王爺對他怒目而視,王爺作為武者,還是大至尊級別的武者,自有一番氣勢,不過,始終壓製著氣息,生怕氣息衝撞了自己的寶貝兒子,隻是眼神掩藏不了憤怒,對著老道低聲怒斥:“何處來的騙子,給我滾!”
那老道卻不管不顧,自顧自來到床前,坐在那孩子身邊,那孩子見到老道,流口水的小嘴咧開,笑容滿麵,掙紮著想要爬進老道的懷裏。眾人大驚,隻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就連慕容楓王爺也感到渾身如壓重山,這時候要是還不知道這個老道的不凡,那就是傻子。慕容楓還有點後悔,府裡天來湖中間那座九重天樓,有九大異士,每個人都有地仙那般能耐,被自己收買或強擄,平時就居住在樓內閉關,都是求道的大修士,隨意抓出來一個,都能對付這個老道。隻是,說什麼都晚了,若這老道有歹心,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便會被人家一手掐死。
老道顯然沒有要掐死孩子的心情,看見孩子爬向自己,笑著將孩子抱在懷裏,對王爺笑道:“這孩子,天生修道之人,與我親近,豈不是天作之緣!”
王爺馬上堆起笑臉,這時候壓力已經消失不見,自己知道,即便不是投鼠忌器也絕對不是這老道的對手,再加上孩子自己投懷送抱,小命就在人家手裏,再說不好聽的,人家隨意彈一個腦瓜崩就能將這個孩子彈死,於是單膝跪地,道:“既然我兒與高人有緣,還請給我兒賜福賜名!”
孩子在老道的懷中,一隻小手抓住自己的小腳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放在嘴裏允吸,一隻手抓著老道沒有鬍子的下巴玩耍,那老道倒也耐心,生怕孩子夠不著自己的下巴還主動低下頭湊近,隻是孩子的下手改捏為打,對著老道的臉一頓招呼。老道悄聲道:“小崽子,你落到我手裏,再頑皮,揪下你的小鳥就酒喝!”
老道索性閉上眼睛,任由孩子抽他的嘴巴,反正也不疼,在外人看來那就是親近。老道神棍一樣掐指算來,神神叨叨:“這孩子乃是甲辰年正月初一午時三刻出生,石柱為陽木濕土,丙火陽木,甲木辰土,丙火午火,五行木火之旺超出極限,雖有辰土生髮甲木,但是五行缺水,土難保濕,木難生髮,火雖旺卻火過成禍,也難以持久。再加上五行少金,空有火力但是金性缺失,恐有暴虐之氣而無斷世之力,換句話說就是多勇而少謀,多戰而難斷,若此下去,早年夭折也未可知...”
孩子直直的小鳥已經一股水柱噴射到那老道的臉上,孩子笑出了聲,老道抹了一把臉,真想把這孩子掐死,不過還是笑了笑,抹了臉之後還饒有意味的舔了舔手,道:“難得,童子尿賽過瓊漿!”
對於老道不說好話滿口胡言,慕容楓當然不高興,道:“老道高人,連生日時辰都算的如此清楚,可是我兒天生五行飽滿,啥也不缺,即便有所缺,也斷然不會如高人所說,我慕容楓,自可為我兒準備好一切,他這輩子,註定要走向雲端一統天下的...”
“莫急!”老道擺擺手,道:“所謂缺啥補啥,那隻是先天之柱而已,名字便不可小覷,待貧道為這孩子取個名字,補齊五行即可!”
王爺立馬拱手行禮,“還請仙人為我兒賜名!”
老道撚了撚手印,摸著莫須有的下巴,道:“水利萬物而不爭,江海所以能為百穀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為百穀王。金德剛健,奮鬥不息,致虛極,守靜篤。名字中需補齊二者,又要溫和懷柔,不至於剛健過猛,過剛易折,這名字可就難了,容老道想想!”
眾人都看著老道,老道拿出一個破舊銅羅盤,道:“交給天意可也!”
羅盤旋轉升高,至屋頂盤旋,金光四射,一個個字元閃爍不定,老道將慕容姓氏,孩子的生辰化為五行字元打入羅盤內,羅盤顫抖了一下,字元急速旋轉,一個個匆匆而過,不多時,有兩個字爭先恐後閃爍出來,正是“鈞”“灝”二字。
“慕容鈞灝?”眾人都已經猜出了名字,老道收起羅盤,看向懷裏的孩子,道:“這個名字你可滿意?”孩子麵帶不屑,與年紀極為不符,老道摸了摸孩子的腦袋,道:“慕容鈞灝,太大氣,名字太大,若八字承擔不起也是禍端,這個名字既然是上天賜予,便不可違背,但是年紀太小便承擔不起,十二歲之前不可使用此名,貧道在賜表字:玄,小玄!”
老道已經被孩子第二次濕身,真想掐死這個王八羔子,放下孩子,不過那孩子還在作勢往他身上爬,活像狗皮膏藥,老道低聲怒喝:“王八羔子,再鬧,我給你賜名狗剩!”
老道閃身消失,都沒有接受一家人的跪拜,飛出慕容府飛出湘悅城,一邊飛一邊罵:“這他孃的是被抹了記憶嗎?怎麼那小犢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尿了我兩遍,真他娘,閻君安排我這個活,分明是報復我,唉,這小子一看就不是個好餅,還是到奉陽去看看那個孩子,那個孩子被自己掉包,時刻都處於危險之中,自己這是做了損事,結了因果,若就此放任不管,便有惡因惡果,最起碼不能讓那個孩子夭折,怎麼也要扶持著長大成人,否則,自己這道心就像玻璃球一樣易碎。”
還是那座冷宮,這一段時間雖然常常偷偷的來,現在萬花似錦,皇城繁華,但是好像似乎始終與這處冷宮無關,哪怕是百步之隔,別處熱鬧非凡,但是此處冷冷清清,兩個本應該扶持貴妃娘娘和皇子的宮女也嫌棄這個地方如同冷獄,除非不得已,否則絕不在這裏呆一刻鐘。老道身化無形,來到屋子裏的時候,見那貴妃正在給孩子餵奶,老道看了一會兒,搓搓手,就暴露了身形,貴妃見到老道,極為吃驚,卻沒有聲張,自己現在啥地位自己門清,即便喊破嗓子也沒人搭理,若有搭理,可能是自己被進一步處罰的時候。貴妃掩住胸脯,將孩子緊緊抱住,防範嚴密。老道樂嗬嗬:“你看看,我像偷孩子的人嗎?”
說這話又覺得虧心,道:“貧道雲遊天下,百天前,望氣而見都城有龍氣衝天,便尋來,已知有龍子誕生於皇宮,遇見夫人正在生產,以菜刀割斷臍帶,夫人性格可見剛烈。今日又來,乃是為孩子賜福而來!”
貴妃抱著讓孩子,索性在床上跪拜,被老道阻止,老道覺得心中有愧,無論湘悅城慕容家還是這個被打入冷宮的貴妃,對孩子可謂如同心肝,若是知道自己養活的卻是別人的孩子,又將情何以堪。
老道有愧,又不敢泄露天機,隻好硬扛下這份因果,管他呢,孩子長大,便由不得任何人,自己犯賤,就權當是兩個孩子的護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