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新朝,都城奉陽,皇城內城,皇宮中一座本來存放雜物的一座冷宮被清理後,住進了一位被廢除名號的妃子,滿城雪白,連下了三天的大雪,壓塌了皇宮內好幾座房屋,幸運的是,這座被放置雜物的房子倒是堅挺,隻是在偌大的皇城內顯得特別偏僻孤單,零星的腳印通向房屋,告訴人們這裏基本上是門庭冷落。陰冷潮濕的房間,更是沒有一盆炭火,一個頭髮淩亂,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女人裹著被子,一邊咳嗽一邊瑟瑟發抖。眼角的淚水早已經變成了乾漬,臉上沒有妝容,隻有橫七豎八的淚痕,女人摸著自己的肚子,喃喃的自言自語:“我的孩子,媽媽不怕死,隻是怕連累了你,你還未出事,我若棄了我這條命,便是連帶著你一起喪命。所以,無論如何,媽媽要將你生下來,若不能看著你長大,隻盼望你能離開這座牢籠,去外邊長大!”
女人想了好久,終於掙紮著起身,來到廚房,開始生火,飢餓加上寒冷,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但是她的執著和信念不衰,生火做飯,就是為了這種執著和信念不衰。
不湊巧,剛剛點著火,隻感覺肚子劇烈疼痛,突如其來,算算日子,該是七月早產,本不該如此,難不成孩子等不及了?可是如此一來,我拿什麼養活我的孩子?
鮮血很快流了一地,女人沒有呼喊,喊也沒用,這下雪的天,即便不下雪,自己這個冷屋子也沒有人願意來,就是那個要害死自己的皇後,這些日子也懶得搭理自己,皇宮的奴才們都是趨炎附勢之輩,看見自己到了窮途末路,沒來落井下石已算厚道,更別提那些早就看著自己不順眼的人。皇帝給自己留口氣,不過是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本來,皇帝把自己打入冷宮,也沒有把事情做絕,還派了兩個宮娥扶持,不過,這兩個宮娥今天又被皇宮那邊臨時徵用,都不在身邊,可是這孩子,就在這個時候突如其來!
女子極力穩住自己快要暈厥的身體,拿著菜刀,割斷臍帶,那嬰兒彷彿知道此地之險,居然瞪著迷迷糊糊的小眼睛看向女人。女子不顧自己的身體極度虛弱,抱起孩子摟在自己的懷裏,生怕孩子凍著,不過不多時,終於還是堅持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一道雪白的身影突然出現,嘆了口氣,將孩子從女子的懷中抱走,猶豫了一下,一道金光打入昏迷的女子體內,那白衣人道:“這裏對於他來說實在太過危險,還是找個好人家吧,不過你放心,我會再還給一個孩子,若你天眷,等這孩子果然有成就一代帝王之像,我許你母子團圓!”
白衣男子懷抱嬰兒,出了房門,突然身形融於雪中,如片片雪花,隨風飄飛,眨眼數千裡之外,熟門熟路找到一座城,一座金碧輝煌的大院,大院門高六丈,門闊三丈,兩側耳門,門外蹲兩尊麒麟,門內外川流不息,今日乃是封王慕容楓老爺五十得子的大喜之日,雖然新夫人尚在產房待產,卻已經闔府上下忙碌不堪,慕容楓站在產房外,搓著手,一直嗬嗬傻笑,看過來往產房的接生婆們一個勁的打聽:“生了否?男娃子嗎?”
“生了,終於生了,老爺,聽,這聲音多嘹亮!一定是個麒麟子!”
老爺慕容楓滿臉笑容,一個勁兒的搓手,並在院子裏跳腳瘋跑,堂堂王爺,此刻全然沒有了以往的雄霸一方的氣勢,手舞足蹈如同耍猴,跑到視窗側耳傾聽嬰兒嘹亮的哭聲,嘿嘿傻笑,“五十歲,本王終於有兒子了!”
天地凝滯,滿院子忙碌的人如同畫中人,一道虛影從窗戶融入進入房內,此刻,房內接生婆們如同定格一般,床上的產婦則昏睡過去,身邊的小嬰兒此刻已經換了包,待那道身影消失在天地間,一切恢復正常,老爺依舊傻笑,下人們依舊忙碌。
那身影抱著孩子眨眼之間又回到了皇宮那座冷宮,此刻的女子還沒有蘇醒,外邊依舊大雪紛飛,那影子將孩子放進那女人的懷裏,想就這麼離去,但是又於心不忍,再一次給女子注入了金色靈光,並給孩子也注入了靈光,揮手之間,滿室生輝,暖意洋洋。那男子自語道:“雖然那小子已經被送走,按理來說本仙算是完成了閻君交代的事情,不過,終究是本仙沾染了這一份因果,本仙會關注你們,爭取保你們一命,無量天尊!”
眨眼百天過去,湘悅城慕容王府,準備了盛大的宴席,乃是半百王爺的麒麟子的百歲宴,整個湘悅城,有頭有臉的全部到場,當然這也是接近王府王爺的一個機會,哪怕是付諸一半家財,能在王爺麵前說上幾句話,也值了。因而王府內,從幾天前開始就已經籌備,滿院大紅,喜慶的爆竹這幾天就沒斷過,高大門樓這幾天一直敞開著,迎來送往的絡繹不絕。還沒到正日子,院子裏收到的禮品已經堆積如山,王爺也不避嫌,這些日子一直傻嗬嗬的合不攏嘴,一直待在新夫人的房裏,一有時間便把嬌嫩的麒麟子抱進懷裏,弄得新夫人哀怨嬌嗔,也弄得那些通過慶賀想見王爺一麵都求而不得。王爺慕容楓,根本就不在意外邊發生了什麼事,什麼達官貴人什麼豪紳名流,統統不見,隻是守在新夫人的房裏,三個多月合不攏嘴,嘴都抽筋了,也擋不住滿臉笑容。
慕容楓戎馬半生,威震南洲,先有三位夫人,每位都給他誕下一位女娃,便不再開懷,一直引以為憾,五十頭上,迎來十八歲新夫人,這不一年下來,便開花結果,第一胎便是兒子,慕容楓豈能不忘乎所以?
慕容楓王爺先有三女,三女皆已經嫁人,大女慕容飛虹,二十九歲,夫君李龍乃是朝廷任命的南洲總督李懷金之子。李懷金正二品,地位尊崇,在南洲僅在王爺慕容楓一人之下。李龍十八歲加官,為湘悅城巡防軍郎,任湘悅城千戶軍長,保一城平安的軍人。兒女慕容紅葉,二十三歲,嫁給湘悅城巡撫衛景升之子衛永為妻,二十五歲的衛永棄政從商,為湘悅城第一商行“和通商行”的掌舵人,並且已經把商行開遍南洲,有錢,比如這個百歲宴全部是二女婿出錢,辦的極為風光。三女慕容南枝,十九歲,新婚燕爾,結婚不到三個月,夫君楚向南卻是地地道道的武人,其父楚雲乃是湘悅城黑道榜一大哥,公開身份為湘悅城南山武館的館主,地位不高卻沒有人敢輕視,黑道榜一可不是開玩笑的,那也是慕容楓老爺暗中扶持的力量,令各方都極為忌憚的存在。楚雲作為黑道武者,能堂而皇之的與王爺結為親家,足見其能量之巨大。
其實能量最為巨大的本就是慕容楓王爺,軍政商黑,一統南洲,既是朝廷鎮守南邊的大柱國,也是朝廷的心腹大患,這個異姓王,逐漸脫離了朝廷的掌控,連聖旨都難以在南洲萬裡地界宣讀。
農曆四月初九,立夏,萬花盛開,是慕容楓王爺兒子百日宴的正日子,這一天纔是最熱鬧的日子,整座湘悅城都處在熱鬧之中。王府位於湘悅城城西,整個西城半城皆為王府,西城遍地紅毯,王府內當然更是金裝鋪地極盡奢華,慕容楓王爺從來都不是一個低調的人,雄心壯誌連天上的白雲都看得到,臉上也寫滿了老子就是南洲之王,你能奈我何的表情。附近城池,想要拜訪王爺的世家勛貴,都被拒之門外,送禮收下,人就不準在湘悅城停留,而且,王爺也從沒打算接見任何人,溜須拍馬可以,但是別來煩我。即便如此,王府還是人山人海高朋滿座,即便見不到王爺,王爺的三位夫人三位女兒三位女婿加上王爺有九大義子其中的三位負責接待貴客,也已經讓諸位高朋心滿意足。還有王爺的三位親家,都是位高權重黑白通吃一跺腳南洲大地震的存在,見上一麵也足以三生萬幸,所以,王爺不接待,總有些臉皮厚的,帶著諂媚和厚禮而來,混個臉熟就是目的。
宴擺滿堂滿院,王爺府當然不缺風雅之地,府中大湖,在府內的部分就足有百傾,圍湖而建亭台水榭,上麵擺滿了酒席,高座之上,就是最有地位的三位親家和一些政商人士。
王爺慕容楓一直沒有接待任何人,一心撲在孩子身上,除了新夫人,三位夫人也在,都是滿臉笑容,看著趴在床上的孩子,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