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王府,隱樓第一層,子丘驚訝於孩童的超凡悟性,一本“識字同文”,上萬字,二十幾天,通讀通背,現在已經到了練習橫平豎直階段。
子丘老夫子對這個孩子也越發上心,手把手教孩子從橫平豎直開始,並教誨道:“文者,字為先,句為表,段為意,通篇下來,一文表意,表心,通達念頭,最後以文帶動風雲,一文出,能改變人的觀念意識和思想,便是文與人合鳴,遠在萬裡者,通過此文與著作者心心相通,那便是以文成勢。當然最基礎的還是字,一橫一豎,縱橫經緯,抬筆運籌,神識所思,在方圓之內,既是你之天下。在你之天下縱橫乾坤,書寫的是規矩方圓,書寫的人生理想,從最開始起,萬不可輕慢了每一筆,因為這每一筆都是你的人生!”
“書寫者,以一橫一豎一撇一捺為運籌,專心貫注,氣如丹海,通經活脈,自然而然,氣運手腕,訴諸筆端,字成一刻,便是提息運氣的一個過程,一個字便是一個意識,通文下來,以文表意,心意相通,落於紙上,儒家浩然之氣自成。誰說我儒家不養氣?儒家之氣,浩浩蕩蕩,每一個字都是氣概之源,一文驚天下者,便是引動天下的浩然之氣!”
“何謂浩然之氣?亞聖言:‘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其為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修德立心,書寫的每一個筆畫都心存教化之德,孕養德行,則行字之間浩然之氣自生。文有養德之文,可開啟人心德智,文有討檄之文,以淩厲之氣教化之,文有讚美之言,其氣可令人歡欣鼓舞,悲者同悲,喜則同喜,這就是文字的威力之所在,而承載這一切者,正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浩然之氣也!”
一文能救人,一文能殺人,誰說儒家道德空文一無是處?
鈞灝如同信徒一樣,正襟危坐,一筆一劃,皆氣運筆端,氣息行走周天,開始了孕養浩然之氣的過程。
湘悅城李府,位於湘悅城東,與王府一西一東,兩個巨族坐鎮城池,湘悅城兩大巨頭,如同割據一般,將湘悅城一分為二。
李懷金也是五十多歲,家族成長到今天,當然靠的是家族綿延不息,但是,在當代更是春秋鼎盛,作為李氏門閥的當代掌門人更是功不可沒。文武均深不可測,門生故吏,遍佈南洲甚至蜿蜒至京城,若單論家族底蘊,慕容氏和李氏沒個比。
府中當然也有大湖,南洲水脈發達,哪怕是小門小戶,有點錢都可以引河成湖,李家的湖也不小,其實一東一西那片水麵,根本就是一座大湖被天然分割成幾塊,最大的兩塊就在一東一西。
李懷金破例單人獨舟,進入大湖深處,一根拇指粗的魚竿,信手甩線入湖,霧氣中,一道虛影出現,並沒有任何聲音,不過二人心湖鼓動,不言已言。李懷金臉上有些許怒色,道:“誰讓你們這麼乾的?愚蠢!”
那人道:“李老爺莫要忘記,我與你不過合作而已,不是從屬關係,你沒有資格如此訓斥我!”
李懷金不屑道:“苟延殘喘的宗門,一個餘孽而已,即便你到達了第三階段第七境的煉神境巔峰,也不過如此而已,還沒有資格與我李家平等合作,我說你就是一條我可以呼來喝去的狗,你又能如何?想要復辟你的宗門,你是求我而不是與我合作,搞清楚狀況,否則,我不介意把你的宗門連根拔掉,順便將你徹底滅殺!”
那虛影明顯有些怒氣,連霧氣都跟著顫動起來。李懷金一甩魚線,一道光亮劃破濃霧,正從那虛影劃過。那虛影顫抖了一下,恭聲道:“能給李家當狗,我也認了!”
“剛剛打造的戰船,就這麼輕易出動了,還被人家全數拿走,現在慕容楓的義子孫不凡已經開始在徑河兩岸整肅水匪,你那些不入流的水匪勢力保不住了,那就趕緊的送到孫不凡的嘴邊,讓他吃個乾淨,切記要斷掉戰船的來路,切不可讓孫不凡順藤摸瓜找到那處基地,另外,告訴你那些造船的,一個都不要放走,就地殺掉!”
那虛影道:“李老爺為何如此小心翼翼?那慕容楓不過行將就木,每一次逼他使出全部功力,他就離死更進一步,我們這一路截殺,每逼他一次,他就離死亡更進一步,何樂而不為?”
“說你愚蠢你還真是不可救藥,你以為我怕的是慕容楓那個老匹夫?我忌憚的是那個隱樓,在沒有找到可以接近隱樓的辦法之前,一切行動都要停止。另外,慕容楓該殺,他樹敵太多,我們不殺也有不少人殺他,而最有可能殺他的恰恰是燕氏皇室和蕭家。我預計三年後,慕容楓會帶著軍功去京城為他兒子討封,尋求世襲罔替。慕容這個異姓王,朝廷早就想剷除了,他沒有兒子的時候,朝廷對他尚可容忍,但是他居然生出了兒子,最想弄死他和他兒子的就是朝廷。慕容楓這一次出走南方,臨走前佈置了很多棋局,大部分都是針對我而來,遣散三個女兒,將兒子帶入了隱樓,連最小的四夫人都被帶走了,其餘那三個夫人孫子孫女的死不死,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與慕容楓不共戴天的勢力,除了憎惡慕容楓,最大的誘惑卻是那座隱樓,我們不動也有人動,慕容楓想引出我,他就失望了,這一次我不動,江湖上那些殘餘勢力肯定會動,等著吧,這一次我也想看看,那座隱樓的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底牌!”
“滾吧,若再擅自做主,我會殺了你!”
那虛影消失不見。李懷金嘆了口氣,顯然對他的狗有些不滿意,搖搖頭,一甩魚線,瞬間釣來一尾大魚,收起魚線,向後一揮手,大湖氣浪翻湧,小舟如踏浪一般踏浪而行,不多時,便回到了府內水域。
來到一座亭閣,裏邊有一張茶台,一位年輕人正在熱茶,見到總督大人來到,急忙躬身行禮:“父親!”
李懷金看了一眼年輕人,道:“我知道你捨不得離開湘悅城,怕到了奉陽城孤立無援,而且容易被束之高閣。慕容楓將你遣散出湘悅城,是因為他猜測,他若離開湘悅城,我就會對王府動手,他擔心他的女兒慕容飛虹會被捲入其中。但是他小瞧了我,現在對他動手並非好時機。不過他讓你去京城,一定是和皇帝陛下私下達成了什麼妥協,至於什麼樣的妥協我猜不準,但是,我想他之所以讓你去京城,一定為你安排好了位置,最可能的位置就是禮部侍郎,因為那個位置剛好老侍郎辭官歸鄉。”
“皇帝陛下對慕容楓隻有小心再小心,慕容楓怎麼可能能讓皇帝同意他的要求?”李龍問道。
“你對上位者的心思琢磨的太少,我判斷,皇帝陛下一定會答應,一方麵,慕容楓的人情對於皇帝來說用一次就少一次,第二,皇帝也藉此對我這個南洲總督示好,第三纔是最重要的,你在朝中,就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你以為皇帝陛下隻小心慕容楓?對於我李家他更是不放心,你去朝中任職,皇帝通過你能製約我們李家。所以,有這三條理由,你這一次去朝廷,出任三品侍郎幾乎是板上釘釘的!”
李龍毫無欣喜之色,擔憂道:“那我豈不是成了質子?父親,我不想去!”
李懷金怒視兒子,怒其不爭:“此事由不得你,必須馬上赴京,京城那邊,朝堂之上,也不是沒有我李家的人,你的一切會很順利,沒有人敢給你使絆子。另外,慕容飛虹和你的兩個孩子都帶走,切記,慕容楓沒有死之前,對慕容飛虹一定要好,不能有半點虐待。慕容楓及其家人現在還不能死,這個時候死,朝廷馬上就會把矛頭對準我李家,李家雖然在南洲勢大,但是僅憑一洲之地還難以與朝廷抗衡。現在朝廷利用我牽製南洲王,南洲王倒了,下一個一定是我,這叫唇亡齒寒,在我沒有準備好之前,慕容楓還不能死,最起碼不能死在我李家手裏!”
“你馬上去京城,湘悅城的城衛軍我會交到你二弟李虎手裏,到了京城,切記先不要去拜訪南洲幫,要先去拜訪丞相蕭讓,蕭讓雖然是北洲幫的執棋者,但他們蕭家卻是權傾朝野的權貴家族,不但朝堂上,後宮更是蕭家天下,我與蕭讓心有默契,彼此利用,短時間內屬於合作,你先拜訪他就是顯示我李家的誠意,有他幫忙,事半功倍!”
李龍無奈,躬身下拜,轉身離去。
李懷金搖搖頭,說實話,對這幾個兒子都不太滿意。李懷金嘆口氣,向遠處招招手,一位老管家彎腰低頭,來到了亭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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