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乾看著爺爺,別人不知,他是看在眼裏的,為了這個帝國,他付出不少,為了心中的理想,他嘔心瀝血,一方麵要穩定,一方麵要潛移默化中削藩和剿滅門閥。但是,他受到的掣肘也特別多,特別是連自己的家族也沒有搞定,亂象叢生,而且還有一個他根本搞不定的兒子,看似威風八麵,但是,誰苦誰知道。
蕭讓看著自己的孫子,沒有把他當做孩子,而是可以平等交談的朋友,道:“蕭乾,你雖然才十五歲,但是,你已經成熟了,放在朝中或者放在江湖中,爺爺我都可以放心。蕭家和朝廷一樣,從根上都爛透了,我無能為力,對那個朝廷也無能為力。朝廷要改變,得靠外力,靠誰?我看中九皇子,也就是那個義王。他仇恨蕭家,看不慣藩王和門閥,他從草根起勢,帶領的是平民。若是誰還能推翻門閥和藩王,隻有那些義軍,他們殺那些人沒有負擔,我不行,束手束腳。而蕭家,我也保不下那麼多人,遲早有一天,九皇子會攻入朝廷,會改變這個朝廷,他第一個要滿門抄斬的就是我們蕭家,因為他太恨我們蕭家了。”
蕭讓嘆口氣,接著道:“我殺了慕容楓,當時並非完全是私心,是想用那個異姓王立威,給削藩一個開端。但是,那個世子突然崛起,燕姓藩王居然有兩個與他結盟,這令我措手不及。藩王割據,義王作亂,朝廷就剩下京城附近這麼點地方,這樣的朝廷還能維持多久?無論是義王進京,還是世子攻入京城,最沒有好果子的就是蕭家!”
“你是蕭家的希望,爺爺不想你稀裡糊塗的受到蕭家的拖累,爺爺想讓你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父親在京城東為奉陽守護門戶,他那裏也最危險,因為距離義王太近了,義王若有心進京,他那塊首當其衝,是最危險的,所以,你不能投奔你的父親。”
“舉目四望,咱們蕭家到了這個時候居然沒有一處是可以隱居安居之處,無論哪個藩王的地盤,都不會收留蕭家人,恨不得殺之而後快。這都是爺爺造的孽,讓你們居然沒有落腳之處。想來想去,爺爺有一個想法,你去找義王,我給你一封書信,你帶給義王,他會收留你,等你在那裏站穩腳跟,為蕭家尋道一處安穩之地,讓義王庇護!”
蕭乾看著花白頭髮的老人有些心疼,道:“爺爺還記得皇帝說的話嗎?蕭家該死的人去死,不該死的他會保護,皇帝能做到,爺爺不必如此憂心!”
蕭讓搖頭:“若是到了那一天,蕭家人會讓蕭家人死絕!”
蕭乾沉默,道:“爺爺,給我兩天時間,兩天後,我會按照你的安排去做!”
翌日,沒有上朝的蕭丞相破例來到護衛院,讓人叫來了張從文,張從文來到,對丞相行禮,丞相仔細看著張從文,張從文沒來由心中發緊。丞相轉頭,道:“跟我走一走!”
張從文跟在丞相後邊,距離丞相一個身位,這是他返回京城以來,第一次距離丞相如此之近,丞相身上散發的淡淡威壓讓他這個九境武夫都感到氣血凝滯神魂不穩。丞相,絕不簡單,從那個時候拚殺過來邁過如山一般白骨堆的屠夫,身上流淌的血腥之氣,即便是他這個身經百戰的大將軍都感到汗毛豎起。丞相開口:“張從文,你是從什麼時候跟著我的?”
“啟稟丞相,奴才第一次見到丞相,我那時才十六歲,,我還是丞相身邊的最小的護衛,丞相偏愛,將我留在身邊,至今已有三十多年!”
“不錯,後來我派你去南洲,跟隨在南洲王義子安陸身邊,和他一起剿匪一起駐守玄歌城,後來因為暴露,你又回到了我身邊,你依舊是你,老爺到現在還信任你!”丞相來到府內一處亭閣,放眼遠望,看天高雲淡飛鳥翱翔。“所以,老爺我還有一項任務要安排給你!”
張從文躬身行禮,道:“老爺安排,便是赴湯蹈火,奴才也萬死不辭!”
丞相看著天空,道:“我這一脈,長大成人的,都已經外放為官,將來他們能不能保住命,得看天意,留在京城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老的弱的得看天賞命,即便他們想苟延殘喘,也得看人家賞給多長時間。但是,我這一脈,我的直係孫兒四人,除了蕭乾,還有幾人,他們雖已成年,但是我並沒有給他們安排任何差事,也限製他們在奉陽城的一舉一動。蕭家威風,威震大燕,但是名聲也臭遍大燕,我若死去,蕭家一定會大廈傾覆,覆巢之下無完卵,我那幾個孫兒一定會被千刀萬剮。我老了,越來越力不從心,往日圍在我身邊的人,我越發難以信任,因為那些人恐怕是回首背刺我最堅決的人,他們想保命,便要爭先恐後的揭發我的罪行。所以,我的事情根本不放心交給他們。但是,我相信你,安陸!”
安陸渾身一顫,不可思議的看著丞相,神情變幻,他甚至想此刻就拚一把,畢竟他麵對的是一個老人,一個神情落寞心緒難平的老人,拚一把,殺了這個老匹夫,他也算是完成了世子交給的任務,哪怕是死了,也算是完成了背叛世子的贖罪!
丞相看著安陸,平平淡淡的道:“不要緊張,也不要有多餘的想法,老夫能戳穿你,並非是因為老夫自信可以輕易的鎮壓你,而是,老夫對你有所求!”
丞相對安陸抱拳,深施一禮:“老夫蕭讓,請安陸將軍幫助我蕭家,為老夫保住蕭家血脈!”
不知怎的,安陸眼含淚水,這個與義父鬥了一輩子的梟雄,此刻就是一個窮途末路的老人,令他心疼。安陸扶起蕭讓,道:“丞相折煞我了,安陸萬不敢當丞相大禮!”
蕭讓道:“安陸,你來到我丞相府臥底,我早就發現,你給世子發情報,我早已知曉,世子想知道我的一舉一動,我又何嘗不想知道他的一舉一動?你在無意間成了我二人的傳聲筒,我二人因為你的原因,有了默契,分散家人,保住蕭家血脈,我二人心照不宣。我知道世子已經來到了奉陽城,也知道你和他見過麵,明日,你帶著我的三個孫兒和他們的家屬出城,去玄歌城,你回去後,恢復安陸的身份,仍然是玄哥省大將軍,我那三個孫兒,從此以後就在你的庇護之下!”
丞相拿出一本書,交給安陸:“馬上去見世子,將這本書交給他,他會明白!”
安陸接過那本書,對丞相行禮,丞相道:“你知道去哪兒找他,一定要隱藏好身形!”
安陸離去,丞相看著安陸的背影,自言自語:“做完這些事,小傢夥,我還可以為你做你最想做的事!”
蕭乾早早來到趙府,找到趙雨桐,兩個人在一起,心知肚明,說話也沒有打埋伏,蕭乾將爺爺寫的那封信交給世子,世子看了看,道:“蕭家長子坐鎮津口,乃是皇都的東大門,丞相這是以東大門為條件,讓你投靠義王,讓義王保你一命,畢竟,若義王進京,蕭家一定會被滿門抄斬!”
蕭乾道:“爺爺不會想到我的身份,也不知道義王到底是什麼身份,雖然他是多此一舉,但是我理解他的舔讀情深,他這是給蕭家後人找後路,除了那些該死的讓義王出氣,能保的,哪怕是以往的奴才,能保住命就好。所以,我也想求你,蕭家不該死的別殺,行不?”
世子笑了笑:“當然,就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也不可能對蕭家斬草除根,你儘管放心大膽的去,另外,你還可以帶著蕭家一些和你要好的人一起走,現在義王已經快到天京城,找到他,讓他安排你!”
蕭乾告辭離去,不多時,安陸到來,安陸將丞相所說的一切一字不差的告訴了世子,世子笑了笑:“的確如他所說,你成了我們二人之間的橋樑,這件事我們心照不宣,帶著人回去吧,包括你那幾個將軍,到了玄歌城,切莫怠慢了蕭家人。”
世子接過丞相給的那本書,從中抽出一張紙條,看了看,笑道:“把南大門送給我了?”
世子沉思了一會兒,令安陸離去,一個人出了趙府,來到位於奉陽城繁華街道的如夢樓,如夢樓的老鴇子姐兒等女子見到趙公子來到,呼呼啦啦迎了上來,這個十五歲多的少年,一場公主主持的聚會已經馳名整個京城,哪怕是四十多歲的老鴇,也目光閃爍迷離,驅散了眾多姐兒,給趙公子行禮:“天還早,公子為何如此心急?”
趙公子笑道:“當然是放鬆啊,昨天一戰,其實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都崩到了極限,對了,聽說最近如夢樓來了一位琵琶姐兒,為我單開‘文竹閣’,我要那位琵琶姐與我同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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