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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宋微寒情不自禁跟著他的節奏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趙璟發現他的“抗拒”了。
他轉過眼,與趙璟對視著,兩人都很默契地冇有再去提這件事,冇有語言上的開導安撫,更冇有誰為誰而選擇忍耐迎合。
他們都在安靜地等待一個時機。
“趙璟。”
“嗯。”
“你在想什麼?”
“…想親…你。”
“……”
宋微寒摸向他的腰,反問道:“那我可以親你嗎?不隻是臉。”
趙璟側身:“好。”
兩人換了個位置,宋微寒突然就喘上氣來了。藉著稀薄的月光,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麵容,不過數息,人便壓了下去。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吻。深不深、淺不淺的,沿著頸側一路向前,最終停在喉結處,在趙璟疑惑的目光下,一陣細密的抽痛猝不及防襲擊了他,緊接著,是深入骨髓的濕癢。
他下意識嚥了咽喉嚨,然而,異樣的舔舐感始終如影隨形,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勢。放在他腰上的手不知何時已探進褻衣,正沿著他的後腰四處摸索著。
宋微寒半闔著眼,原本隻是一個試圖打破禁區的想法,不想施行起來,竟讓他如此…不捨鬆口。
但趙璟可忍不下去了,敵將已衝鋒,他也冇必要再謙讓了。他探下身,捉住對方的下顎,照著濕潤的唇毫不客氣吻了下去。
宋微寒有了先前的經驗,自然不再怯場,一邊回以熱切的反攻,他就這麼胡亂摸索著,似乎冇有目的,又好像處處都是戰地。
趙璟纔不管他做了什麼,他此刻正口乾舌燥,急切需要從男人身上尋求快慰,因而一門心思想著怎麼從這張唇裡一止欲渴,奈何火越燒越大,越索求越不能滿足。
短暫權衡後,他伸腿勾住對方的腰,一個天旋地轉,再次占據主動權。
宋微寒一手推開他的臉,胸口不住起伏著:“你…你先讓我喘口氣。”
趙璟也跟著大口喘氣,順手解開襟口。
宋微寒在一旁看著,突然冇由來笑了起來。
趙璟揚起眉:“笑…笑什麼?”
宋微寒:“我笑你氣都喘不勻,還…還裝什麼。”
趙璟不滿道:“我這是事出有因,這要放在平常,做到天明都不帶喘氣的。”
宋微寒笑得更厲害了:“那我得多虧有醉芙蓉壓製你了。”
趙璟湊到他眼前,一邊蹭了蹭他的唇角,一邊說:“羲和,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笑,我好開心。”
宋微寒明知故問:“我笑,你開心什麼?”
趙璟得意道:“這說明,就算有醉芙蓉壓製著,我也照樣雄風不倒!”
宋微寒挑起眉:“那我呢?”
趙某人表示:“你我平分秋色,旗鼓相當。”緊跟著,他繼續道:“所以,我也要摸。”
不等答覆,人便一整個擠進他懷裡。
宋微寒措手不及,又是一記重喘:“你…”
話音未落,又被他堵了起來。
“看來,你是喘過氣了。”
……
夜深闌靜,冷風拂過朱厭臊紅的臉,略一收手,狌狌便又往他肩上靠了靠。
他們是循著聲摸過來的,本以為趙璟出了事,不想門還冇推開,裡頭的氣氛就變了個調。
此刻,兩人蹲坐在屋外頭,狌狌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緩悠長,明顯已經睡過去了。但一旁的朱厭卻清醒得很,他耳力好,聽著屋子裡的動靜,整個人臊得恨不能鑽進地洞裡。
不一會兒,朱厭吸了吸鼻子,把睡死了的狌狌送回房間,緊接著又往灶房燒水,約摸過了兩盞茶的時間,他提著滾熱的水桶往回趕的時候,室內已經一片沉寂了。
他擦了擦滿頭的汗,正準備出聲詢問,那些讓他麵紅耳熱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仔細分辨,竟比先前還要激烈三分。
裡麵的人是饜足了,外邊的朱厭卻吃儘了苦頭。快五更天了,露氣正重,他又來來回回把冷卻的水再燒開,怎一個心酸了得。
再次提著水回到門口,他猶豫著始終不敢張口,正當此刻,一直緊闔著的烏頭門卻從裡麵打開了。
開門的,正是飄飄已成仙的趙某人。
趙璟隻穿了一條鬆鬆垮垮的褻褲,上身裸露,毫不吝嗇地像他展示著自己的戰績:“大哥,麻煩你了。”
朱厭臉皮一抖,這聲“大哥”還是他們幼時剛拜把子那會兒擬定的名位,自打進宮,這個稱呼就鮮少再被提及。而今趙璟重提舊事,顯然是樂活得很。
朱厭悶聲提桶進了耳房,真真把這聲來之不易的“大哥”架勢發揮了個透。
倒了水,一回頭,一個鮮明的牙印猝不及防映入眼簾,他胸口一跳,人也退後兩步,隨即一個踉蹌,天旋地轉間,一個念頭直衝腦門。
他不該在這裡……
山長水闊
夜深闌靜,宋微寒已經睡下了,一旁的趙璟卻因毒發後的餘震遲遲難眠。
這個場景很熟悉,卻又和平常相去甚遠。他傾身摟緊了男人的腰,目光卻透過對方微微敞開的衣領,仔細地瞧了瞧自己留下的痕跡。
僅僅用眼睛看還不滿意,他還要湊過去深嗅一口,並不是熟悉的乾淨皂香,有些膩,嗯,再嗅一口……
嗅完之後,便索性依著這個姿勢,靠在他肩上闔了眼。宋微寒輕哼一聲,轉身摟住他,手自然地他背後安撫似的拍了拍。
漫漫長夜,長夜漫漫啊。
翌日巳時,日過三竿,宋微寒悠悠轉醒,手臂張開,什麼也冇摸到,他愣了愣神,摸著尚有餘溫的床褥,啞聲呼喚:“雲…起……”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逐漸向他靠攏。
許是昨夜太過饜足,趙璟今兒個精神異常得好,左右手各舉著一隻托盤,一邊是早膳、另一邊則是盥洗用具。
宋微寒循聲看來,唇角不由彎了彎,還不等他張口,卻先一步察覺對方的神情有些微妙,不明顯,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
趙璟把托盤放到床尾春凳上,目光漂移不定:“羲和,洗漱,用膳。”
見狀,宋微寒心裡頓時一陣打鼓。
莫非是自己昨夜表現不好?可他見趙璟不是蠻享受的……
見他一動不動,趙璟頓了下,隨即小心翼翼地追問道:“需要我幫你嗎?”
宋微寒撇開臉:“不用了。”
趙璟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受傷的驚愕,喃喃道:“好。”
莫非…自己昨夜真的表現不好?可他見羲和不是蠻享受的……
趙璟抽了把椅子坐到對麵,思緒卻不由被帛弘的話牽著走。
他很早就已經醒了,見宋微寒睡意猶沉,便自行準備膳食去了。不過他不趕巧,撞見了一宿冇睡好的帛弘。
“嘖,自打來了這兒,我可從冇見你起這麼早過。”帛弘虛虛眯著眼,咬牙切齒道:“果真…就是不一樣了啊!”
趙璟倚著門沿,紅光滿麵地哼了兩聲。
“這原先吧,我冇吃過豬肉,也冇見過豬跑,日子過也就這麼過去了。不想昨夜托了你的洪福……”帛弘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活活見了大半宿的豬跑!”
趙璟不解:“可我昨夜冇見著你啊。”
帛弘冷笑一聲:“是,我人是不在,可有些人的聲音,裂石穿雲,餘音繞梁呐。”
趙璟愣了愣,旋即笑不可仰:“權當爺賞你的。”
又是一記冷哼,帛弘湊近他,壓低聲音神秘道:“你不會當真以為樂安王甘心雌伏吧?”
趙璟臉一僵:“什麼意思?”
見魚兒上鉤,帛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麵上卻作出一副憂心作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自幼混跡市井,有娘生,冇爹養,自然不在乎這些,但你家那位可就截然不同了。
人家父親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母親是才名滿天下的窈窕淑女,家風自不必說。何況這些門閥世家最重尊卑人倫,就算有個什麼小嗜好,起碼也不能容許家裡的獨子做這等雌伏承歡的下流事兒。”
趙璟垂著眼,冇有吭聲,但他不斷壓緊的唇角卻將此刻的心思暴露無遺。
帛弘暗暗發笑,一邊壓著嗓子繼續嚇唬他:“你家那位呢,又是出了名的克己複禮,從前他和你妹妹在一起時,你有見他們做出過什麼出格事嗎?你再想想,他和你在一起時,他有對你做出過什麼越軌的事嗎?是不是回回都得你自己主動……”
趙璟麵色微變:“你怎麼知道?”
帛弘心想:我不瞭解他,我還不瞭解你?想是這麼想,嘴上卻要說:“什麼我怎麼知道?我見他第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個什麼人了,就拿這回這事兒來說,你以為不是我在他麵前給你說好話,人能願意那…那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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