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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鳥入懷,獵師猶不忍殺之。
更何況,她還是這具軀體、是他在這世上血脈最相近的一個親人。
“近年來,姑母可還安好?”
太後笑回:“我在宮裡衣食無憂,能有什麼不好的?倒是你,想必在荊州吃了不少苦頭。”
宋微寒道:“能為百姓儘兩分綿薄之力,也就冇有苦與不苦之說了。”
太後欣慰道:“想來此番荊州之行,讓你長進了不少。”
兩人一併坐下來,一番噓寒問暖後,太後終於道出來意:“今後,你有何打算?”
宋微寒默了默,遲遲冇有答覆。
太後並不急著去教訓一朝跌入穀底的侄兒,而是循循善誘道:“你可知,雲中王等起兵造反,用的什麼由頭?”
宋微寒麵色不變:“知道。”
接著,太後再度追問:“你又可知,靖王答應北上平叛時,提出了什麼條件?”
宋微寒眼皮一顫,總算有了些許反應。
“他說,他要皇帝替他平反昭雪。將來史書留名,他趙璟的名字能被清清白白地寫在史冊上。”說著,太後莫名笑了聲:“這話倒也不假。”
雖說宋微寒早已料到這是趙璟的意思,也認定他意不在此,但女人的笑聲還是像一根刺,猛地紮進他心裡。
清清白白…嗎?
見狀,太後輕歎一聲:“我們這些人啊,為他趙家付出再多,在人家眼裡,始終都隻是異姓之人。”
“我們?”宋微寒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痛楚,相比她得知自己和趙璟的私情,對方口中的“我”更讓他意外。
“是啊,我們。”太後自嘲一笑,“這件事放在我心裡已經十七年了,久到我甚至已經忘記當初喜歡上他的滋味。”
宋微寒的眼睛閃了閃。
太後眉毛微微一挑:“看來,趙璟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你了。”
接著,她仰起頭,似乎在回想著誰:“那個人,是我見過最赤誠的人。他就好比風雨來時的一束火把,熊熊燃燒,轉瞬即逝。”
聞言,宋微寒不由抿直了唇,對於盛如年的死,他冇有立場做出評判,也不知如何評判。
但隨即,他便聽到一個令他愕然的訊息。
“盛永河…並不是我害死的。”
迎著他眼裡的錯愕,太後一字一句陳述道:“他的死,和我冇有任何乾係。”
像是終於沉冤昭雪,她的手情不自禁顫抖起來:“我亦曾一度誤認他是因我而死,直到…我意外得知趙琅的身世。”
宋微寒頓時心一緊:“身世?”
“是,他並非先帝親生子,而是盛太妃與人私通所出。”隨即,太後便將盛家母子三人的恩怨悉數吐露。
“這些事,早在趙琅降生的此情不可道(3)
此言既出,宋微寒臉色驟變,無由來地,一股寒氣迅速從腳底升騰進肺腑。
與此同時,一個古怪念頭猛然浮上心間,轉瞬即逝,以致他一時無法理清其中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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