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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無意外,他一直在等著這一日——既名正言順從皇上手裡拿回皇位,又順其自然削了藩王的勢。至於那封本該淪為廢棋的遺詔,也在此時起死回生。”
至於遺詔究竟為何到了雲中王手裡,雲中王又如何成了趙璟養寇自重的梯子,他就不清楚了。
從攝政到北上,從醉芙蓉到鹽政,看似他每一步都參與了,甚至連逼反雲中王都在他的算計之內,但如今回頭再看,他反而看不清了。
鹽政改革逐步取代雲中王對山西鹽利的控製是不假,可他好似並未有過反抗的大動作,包括醉芙蓉那一回交鋒,也是如此。
雖說雲中王早有反心,但他爆發的時機卻非常不合理。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和趙璟之間又發生過什麼?
宋微寒不知道的事還是太多了。
但可以明確的是,趙璟用一出明晃晃的陽謀,算計了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
宋隨把他的話反覆咀嚼一番,眼睛倏然一亮:“您的意思是,您也要求名正言順?”
宋微寒收回雜亂的思緒:“對。”
接著,他一連拋出兩個疑問:“你可知——趙璟本可坐山觀虎鬥,卻偏要率先垂範,親自上陣,這是為何?他既是替皇上領的兵,又為何要藉助遺詔的勢,莫非就不怕鳥儘弓藏?”
宋隨對答如流:“因為靖王想建立軍功,籠絡人心。”
“不錯。冇有比一次次同軍作戰更能積累威望的辦法了。”宋微寒突兀地笑了聲,似悲似歎,“一個蒙受不白之冤、卻依然為國為民的皇子,總要更得人心。”
李淵是不想動他的潮來天地青(7)
顧向闌本以為盛如初會跑回陵園,誰知剛出大營,就見後者坐在營外百米左右的石墩子上,孤零零的一個人,看著竟要比當初陵園再遇時還要寂寞三分。
他慢步過去,也坐到石頭上,唇邊噙著笑,目光柔和。
盛如初麵色不善:“你笑什麼?”
顧向闌溫聲答道:“隻是突然想起了一件舊事。”
不等對方給出迴應,他已經自行娓娓道來:“我少時爹孃早逝,被寄養在舅父家中,由舅母照料。
除我外,舅父母家裡還有位與我年紀相仿的兄長。彼時,我們少不經事,氣性大,難免有些齟齬,但都是小輩之間的事,無足掛齒。
然每逢此時,舅母總會叫兄長讓我三分。我幼時不通世故,受到偏愛難免自得,直到偶然聽見舅母向舅父哭訴,何時才能將我送離?
我方纔醒悟,為母者豈有不偏愛親子之理?隻因她心地良善,礙於情麵,不忍我孤苦伶仃,才一再向著我。
我心中又驚又愧,自此斂了性子,奈何兄長與舅母已然生了嫌隙,任我如何也於事無補。
就此相隔多年,直至我離家考取功名,方見他們母子有所緩和。
來見你時,我順路回去看了他們,而今我們都已長成,說起話來也更心平氣和,一番徹談後,才終於解開當年心結。
我時常想,若非有我,他母子二人便不會有此劫數。想必舅母也應是悔恨不已,十月懷胎的骨肉,怎忍心他受此冤屈?”
話音落下,兩人雙雙沉默。
須臾,盛如初睨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未有落寞之色,才慢吞吞道:“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顧向闌答道:“慼慼兄弟,莫遠具爾。你對靖王說話,應當更坦誠些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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