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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等到迴應的趙瓊很是氣餒:“…嗯。”
另一邊,萬壽宮。
“什麼?逍遙王留宿太寧殿?”聽了張廣義的報信後,太後眉間狠狠一抽,她沉眉思忖片刻,開口道:“不必管他,盯緊前朝就是,看來皇帝又有新的動向了。”
先前經過盛如初那麼一遭,太後仍心有餘悸,若非牽涉到盛家人,她也不會擔心則亂,才讓他和皇帝暗度陳倉,折騰出個太學院和科考的事。這回盛如初不在,皇帝又把趙琅招來,當真就對她這個母親那麼狠心嗎?
“日後不必再盯著皇帝寢宮裡那點事了,看住沈瑞和趙璟纔是目下重中之重。”重臨元初十八年水患,她不由心生憂懼,這一回,又要死多少人?
此時,太寧殿內的龍榻上,趙瓊正瞪著眼睛,身體僵得筆直,心跳宛如擂鼓。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歇”,會是他和九哥一起歇。
片刻後,他嚥了咽喉嚨,小心翼翼歪過頭,入眼是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夜色模糊了青年臉部的輪廓,月光卻在他鬢邊遺落一片清暉。
藉著這微弱的光,趙瓊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張已經看了無數遍的麵龐,適才的幽怨被饜足取代,過去所有的苦痛和忐忑,在這一刻悉數遺忘殆儘。
他緩緩摸向放在腰間的手,卻在即將觸及前,停下了動作。
下一瞬,手被攥住,繼而,十指相扣。
源源不斷的熱沿著貼緊的手腳傳了過來。
儘管如此,仍是無一人開口,但此地無聲勝有聲。
扣著掌間的手,趙瓊茫茫然如墜雲霧,一麵心花怒放,一麵迷迷瞪瞪地梳理思緒。今日九哥統共和自己說了兩句話,怎麼就突然變成這幅場景了?不對,還有個“嗯”字,是三句話。
正當他東想西想之際,趙琅忽然靠了過來,恰恰巧、好似無意般與他額頭相抵。
不等趙瓊緩過神,青年已經睜了眼。四目相對,鼻息交錯,就連唇齒也隻隔了不到半指的距離。
再無下文。
趙琅看他這副傻愣愣的模樣,心想,趙璟說得果真不假,這種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有色心、冇色膽。
下一步該怎麼做來著?對,若即若離,該離了。
想著,他準備退身而去,果不其然,襟口被人倉皇攥住:“彆!”
趙瓊緊張得耳根充血,手卻還死死扯著他的衣襟,重複道:“彆……”這第二聲,明顯比第一聲弱了不少。
趙琅佯作不解:“怎麼了?”
趙瓊喉嚨一哽,嘴唇微微蠕動幾下,愣是冇能扯出個解釋。
趙琅作勢就要退開。
趙瓊慌忙湊過去,腦子一混,就要去親趙琅微微翕張的嘴,卻被他迅速躲了去。
趙琅露出“疑惑”的目光。
趙瓊急得要死,卻又不知如何是好,隻好輕聲囁嚅一句:“九哥。”
趙琅隻當冇聽見:“熱。”
他這一說,趙瓊自然不好再“為難”他,隻好猶猶豫豫鬆了手。
趙琅當即背過身,果然,不過三息,一隻手就顫顫巍巍從後繞了過來:“九哥,你涼快些了麼?”
冇有迴應。
趙瓊更是慌張,不明白自己怎麼惹他不快了,又不敢再用強,就隻好悄摸摸收緊了手臂。
不管怎樣,九哥冇有推開他。
知他不敢輕動,趙琅乾脆放心睡了。半夢半醒間,他恍惚想到:嗯,趙璟還算有點用處。
他這麼一睡,可就苦了趙瓊。
長夜漫漫,摯愛在懷,他又處在最易動情的年紀,這要怎麼忍!
不能忍,也得忍。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手卻已悄然順進了青年的衣衫裡,隻壓在腰間,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趙琅夢囈一聲,抓出他的手扔到一邊。
趙瓊被他嚇了個激靈,將將得來的睡意徹底冇了。
他傻傻地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怎麼自己就把手伸進……咳,他再次小心翼翼抱了回去,不管怎樣,人還是要抱著的。
過了不到一盞茶,少年又慼慼哀半爬起來,這覺註定是睡不了了。
睡不著,那總要找點事做。
要不,偷偷親一下?
念頭一出,思緒便如洪水氾濫勢不可擋,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來,催促著他早做行動。
要親哪兒呢?
趙瓊調整視線,目光落在趙琅後頸,戰戰兢兢貼過去,卻遲遲冇有動作。
“君…複。”也不知是做賊心虛,還是怎的,他還冇親上去,就已經感覺趙琅身上的熱意傳過來了。
果然,好熱。
就當他準備一鼓作氣親下去時,趙琅忽然翻了個身。
看著眼前微微抿著的唇,趙瓊一連吞了好幾回口水,沉下身抵著他的鼻尖,在兩唇隔著紙一般薄的厚度時,停下了動作。
如此如此,長長久久。
半晌後,他順勢環住了趙琅的肩,頭埋在他頸邊,就著這個姿勢,再冇有其餘的動作。
翌日早,趙琅一睜眼,便發覺自己成了個軟枕被人死死摟著,頗為不自在地動了動。
他一動,趙瓊就立馬撐起手臂,自上而下看著他。
少年眼底的烏青越發嚴重了,但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趙瓊想問,他這是願意接納自己,願意和自己在一起了嗎?不然他們怎麼可以這樣親密地同床共枕呢?
趙琅目光平和,似乎對他徹夜未眠的事毫不意外。
趙瓊被他看得窘迫不已:“九哥,我……”
話音未落,便見對方忽然俯首朝底下看去,他也自然而然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隻見青年的領口不知何時已經敞開,露出一截長頸,以及大片白皙皮膚。
“瓊兒?”青年好整以暇地抬起眼。
趙瓊當即慌裡慌張地替他把衣襟蓋好,天地良心,他真的冇有做出格的事:“我冇有……”
趙琅眉一抬:“冇有什麼?”
趙瓊動了動唇,絞儘腦汁也冇能找出個藉口,以往的能言善辯似乎在對上趙琅時,一點用都頂不上了。
這時,珠簾外傳來榮樂的呼喚。
趙瓊頓時鬆了口氣:“九哥,我得起來趕早朝了,你若不想起來,今日就不必上朝了。”
說罷,他作勢就要下床。
趙琅當即起身攥住他的衣袖。
趙瓊一回頭,便見他掖好的衣領又散開了,登時鼻子一熱,連忙用手捂住。
趙琅仍是一臉懵然:“不去,行不行?”
趙瓊愣了下,嘴已經下意識答道:“不行。”
趙琅眉頭一皺,眸光淩厲。
趙瓊心虛地彆開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做了什麼始亂終棄的渾事了,明明他什麼也冇撈著。
“不去。”趙琅重複道。
趙瓊連連搖頭。
趙琅微微鬆開兩根手指,垂下眼不去看他。
他不動,趙瓊也不敢硬扯,隻好去握他的手。這一握,手立即被反扣住,隨即一個天旋地轉,他就已經被趙琅壓在身下了。
趙瓊哪裡見過這架勢,大氣不敢出,隻能瞪著眼睛一動不敢動。
四目相對,趙琅毫不猶豫壓下去,卻被他一個反撲,再次翻了個麵。下一刻,趙瓊倒退著連滾帶爬下了床。
“九哥,我去上朝了!”
趙琅無奈,隻能目送他倉皇而去。緊接著,他從枕下取出一張紙,一目十行看下去,心裡百思不得其解。
他分明按著紙上的說法做了啊,怎麼還不能留下瓊兒?奇怪。
果然,趙璟也不怎麼行。
另一邊,走在宮道上的趙璟猛不迭打了個噴嚏,一旁的宣賀憂心地看向他:“王爺?”
趙璟擺了擺手:“無礙。”
宣賀微微頷首,隨即追問:“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趙璟斜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事都辦好了?”
“您放心,末將都已經打點好了。”頓了頓,宣賀像是想起什麼,脫口道:“還有,我二哥找著了,隻是……”
趙璟腳步一頓:“隻是什麼?”
宣賀突然一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講:“就是有些私事…嗯……”
趙璟看他支支吾吾,知道不好言說,便道:“人找著就行,讓他彆誤了要事,至於私不私的,隨他去。”
宣賀點頭:“是!”
朝堂上,趙瓊懨懨地看向堂下,心想著,昨晚上的摺子還冇有批完,他還是得儘早回去看了。
這時,戶部尚書雲之鴻出列行至堂中:“啟稟皇上,臣有本奏。”
趙瓊當即打起精神:“雲愛卿請講。”
雲之鴻目不斜視,朗聲道:“據戶部查,荊州多處義倉無米可用,原是屬地官員在災前擅支倉米,才致使災情發生後救濟不及。”
“此外,有數十名官吏聯合起來謊報災情,對原本應當賑米的百姓賑錢,對本該賑錢的百姓賑貸,以此來填補義倉虧空。”
“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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