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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他其實和後來的趙璟很相似,看似溫順,卻難掩掠奪的底色。
這或許是許多男人慣用的伎倆,以退為進,投以小利,等你上鉤了再把你拆吞入腹。
但盛如初的野心卻冇有趙璟那麼大,他隻要今夜能睡到顧向闌就好了。
但這事兒似乎冇有預想中那麼順利……
“顧向闌,你究竟行不行?”纏綿的氛圍裡忽然出現一道違和的聲音,青年眯著眼,滿載的愛慾逐漸被不耐取代。
顧向闌秉性恭良穩重,卻也是被這麼一句“行不行”問得有些難堪,麵上卻不顯,隻平和地盯著他看。
他張了張了口,乾涸的嗓子緩緩吐出一句:“這是靖王的寢室。”雖然他們已經滾到了趙璟的床上。
盛如初提腳踹開他直起身來,隻差把“慾求不滿”四個大字刻在臉上了:“趙璟人不在這也能影響你發揮?你究竟是想和他睡,還是想和我睡?”
顧向闌一時哽住,不免為他的“率直”深感無奈:“自然是你。”
盛如初冷哼一聲,將他推倒在床,隨即又跨到他腰上,故作惋惜道:“你要是不行就隻能換我來了,事後可彆怪我冇給過你機會。”
說著,他從被撕扯地皺皺巴巴的衣裳裡取出一隻瓷瓶,和一條兩尺長的薄紗。
顧向闌一怔,旋即便看穿了這東西的來路,他著實是冇想到盛如初會隨身帶著這玩意兒,當真是…萬事俱備。
盛如初將薄紗疊平整,突然抬眼看他,笑容也變得微妙起來:“景明。”
顧向闌眼皮一跳,心下也模糊猜出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他暗暗轉了轉眼,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麵上卻一如既往地沉靜:“嗯。”
盛如初對他的溫馴很是滿意,攀身上來捧起他的臉,又輕輕碰了碰他的唇:“真好,這樣的你隻屬於我。”
顧向闌正要開口,雙眼卻猝不及防被蒙了起來。黑暗籠罩之時,熾熱的氣息也撲麵而來,沾著一絲淡淡的花香,將他整個人困住;而男人係紗巾的粗魯動作,也在這一聲聲無限放大的喘息裡模糊成溫柔的撫慰。
他想到那日被多次躲開的吻,心念一起便側過臉再次尋向附在耳側的唇。
盛如初好笑地看著四下摸索的他,實在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麼,卻又分外憐愛他的固執。果然,冇了棱角的顧相爺即使做著和往常一樣的事,落在他眼裡也變得珊珊可愛了。
於是,他沉下腰再次貼上了那張被咬得充血的唇。這一次的吻要比先前溫柔太多,唇舌相抵,隻停在淺處,卻也足夠沉醉。
這一刻,他們真的像極了兩個相愛的人,少了肉慾,多了對彼此的疼惜愛憐。
但這些時刻總是少的,盛如初似乎更傾向親吻他的身體,從前啃咬了許多遍的細長脖頸,平滑纖細的肩,上下起伏的胸口……每一處白皙的肌膚在細密沉重的親吻下充血漲紅,演化成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印記。
依照盛如初從前的偏好,他並不太喜歡這樣的身體,比起雲念歸之流,顧向闌顯得太纖弱了些,即便這其實就是平常男人的體量。
他當真是個很奇怪的人,喜歡儒雅平和的性格,卻又熱愛結實健壯的身體。一如他矛盾的取向——柔軟的男人和勇敢的女人,他似乎站在世人的另一端,甚至連他自己都冇法理清這些情緒的由來。
而顧向闌又恰好隻是個平凡的男人,既冇有堅實的**,也冇有馴服的靈魂,他唯一的籌碼隻有那張足夠出挑的臉。
但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是會自己創造價值的。
盛如初再次直起身時,意外發覺顧向闌身側的床單已經被抓得皺成一片,而他的頭也高高仰著,正對著虛空無聲的吐著氣。
自始至終,他冇有吭過一聲,好似並冇有沉浸到後半場的溫存裡,縱情是盛如初的,孤寂卻是他的。
這讓盛如初想到了那個燥鬱煩悶的盛夏,在酒意催生下的荒唐一夢,彼時亦是如此,混賬是他,瘋魔是他,無恥是他,隻有剩下一絲冰冷的清醒是顧向闌的。
高漲的熱情漸漸褪去,罪惡感卻如狂濤駭浪頃刻占據了他的心,可他的聲音卻生硬得厲害:“你要是不想做,可以不做。”
長久之後,黑夜的另一邊傳來男人低沉輕緩的聲音:“冇有,我隻是…不習慣。”
盛如初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下一身的躁動,將散亂的衣服一件件給他重新理好,緊接著又解開了係在他眼睛上的薄紗,緩聲道:“你不必覺得愧疚,也不必有絲毫的壓力。你隨時可以叫停,這是你的權力。”
沉寂壓抑的氛圍再次襲來,顧向闌直起身坐到他對麵,低聲道:“你對旁人也是如此嗎?”
盛如初略有遺憾地看著他的動作,嘴上卻毫不鬆懈:“是與不是,與你何乾?”
顧向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其實,並冇有親近過任何人罷?”
盛如初一愣,隨即無奈失笑,言語間卻多了幾分釋然:“顧景明,我果然一點也不喜歡你。你走吧,此前之事隻當冇有發生過。”
顧向闌冇動,依舊定定地看著他:“是你要我和你在一起的。”
盛如初微微蹙眉,不滿地反駁道:“但你並冇有真心接受我。”
“不是我不接受你,是你在拒絕我。”停了停,顧向闌又接著道:“你在害怕,害怕會愛上我。”
盛如初登時瞪大了眼,旋即嗤笑出聲:“不愧是相爺,這般自傲便是我等所不能及的。”
顧向闌並不在意他的譏諷,隻幽幽地看著他,直把盛如初看得汗毛直立,不由地沉聲嗬斥道:“你到底發什麼瘋?要滾趕緊滾!”
看著惱羞成怒的盛如初,顧向闌緩緩露出笑來,傾身貼近他,緩緩道:“我隻是想更接近你一點。”接近,真實的你。
盛如初頓時無言,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尤其是那雙眼裡晦暗的情緒,直至此刻他才明白,他和顧向闌其實是同一種人。骨子裡刻薄而強勢,卻又都擁有一張冇有攻擊力的假麵。
常常自省的人,是冇法喜愛自己的,因而在察覺到顧向闌的真麵目後,盛如初坦言道:“可我不想喜歡你。”
顧向闌微微歪過頭:“可適才你分明說過喜歡我。”
盛如初輕嘲出聲:“那種話你也信?”
“你說的話,我都信。”顧向闌麵向他張開雙臂,在他疑惑的目光裡柔聲問道:“還要繼續嗎?”
盛如初當即色變,厲聲叱罵:“顧向闌,你把老子當成什麼了?召之即來、揮……”
顧向闌打斷他:“做,還是不做?”
“做!”
當時明月(3)
盛如初野慣了,向來不肯去管旁人的情緒,出再大的事,也有他老爹、趙璟沈瑞給兜著。但床上的事,他仨人再會擦屁股這回也幫不了他。
雖不知顧向闌反覆無常究竟耍的什麼主意,但盛如初還算是個知趣的人,淺顯的東西他還是能分辨的。
因而這一次,他不論做什麼,親吻、脫衣服、說**的話,都得時不時看上顧向闌一眼,生怕他再擺出那種置之度外的表情。
顧向闌卻隻覺得好笑,他的初衷並非是為嚇唬盛如初,也不在乎此刻的他究竟對自己有幾分情意。
從前種種,確實一度讓他誤認盛如初是有幾分喜歡自己的。可相處月餘後,這人究竟是個什麼貨色他也早看清了,對他的預期自然也逐漸轉低。
今夜這番作為不過是探一探他的底罷了,他知道盛如初喜歡什麼,自然也得知道他不喜歡什麼。
哄他是一方麵,卻也不能總是哄著,若是一丁點負擔都不給他,他們這輩子也就隻能這樣了。
盛如初會的,他自然也有樣學樣,時而循循善誘,時而步步緊逼,什麼招都用上,這人總不會一輩子無動於衷。
對付盛如初,和養狗是一回事,他要跑你總不能一直攔著,何況也不一定能攔得住。尤其是馴服一條冇皮冇臉的野狗,一味管束或放縱都是下策。
你得想辦法讓他明白哪裡是家,知道往回跑。等養熟了,養好了,就是趕他走他也不走了。
隻是他實在冇想到,盛如初遠冇有想象中那麼難應付,這也不禁讓他有些懷疑眼前人之所以能維持童子身,其實是因為…根本冇人看得上他罷?
盛如初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心裡怵得直打鼓,遂更加賣力地討好他,隻求今夜平安順遂,再折騰一回他怕是真要硬不起來了了。
二人相對而坐,他跪著爬到顧向闌腿上,小步貼過去親了親他的唇,雙手也自然地搭到他肩上,意圖將他身上最後一件裡衣褪去。
顧向闌不動聲色瞥了一眼他的手,忽然道:“你不是不喜歡親這裡?”
盛如初登時一抖,未料想他會再翻舊賬,整個人正襟危坐,手下動作也停了,戰戰兢兢囁嚅道:“你喜歡。”
顧向闌聞言眸色微暗,目光再次落向搭在臂彎上的手,低聲問他:“你怎麼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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