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頂著相同皮囊的陌生人,而他真正記掛的那個,或許還在某處,等著與他相遇。
念及此,齊旻壓下心頭的波瀾,麵上依舊是孩童的溫和,對著眼前的俞淺淺溫聲道:“是我認錯人了,隻是姑娘與我一位故人極像,唐突了。”
他瞧著這姑娘衣著樸素,攤子上的糕點也尋常,想來家境並不寬裕,又念著她頂著俞淺淺的模樣,便對隨行的侍女吩咐:“將這位小娘子的糕點儘數買下,再……請姑娘隨我回東宮小住幾日,也好讓我儘儘地主之誼,賠個不是。”
俞淺淺聞言大驚,連連擺手:“公子萬萬不可,小女怎敢叨擾。”
齊旻卻執意,暗衛與侍女上前,溫和卻不容拒絕地幫她收拾了攤子,又遞上銀兩,直言隻是請她住幾日,並無他意。俞淺淺隻得惴惴不安地跟著齊旻上了車。
回了東宮,齊旻將俞淺淺安置在偏殿的雅緻小院中,吩咐下人:“院中的姑娘,好生伺候著,每日的飲食用度,皆按側殿的規製來,缺什麼便添什麼,不可慢待,也不可隨意叨擾。”
下人應聲退下,小院中立刻備上了精緻的茶點與華美的衣料,俞淺淺立在院中,看著眼前的一切,隻覺如墜夢境,全然不知自己為何會被東宮的殿下帶回,更不知這位小殿下的心中,藏著重生的秘密,與對另一個“俞淺淺”的惦念。
齊旻立在院外的廊下,望著院中那抹嬌弱的身影,眸底凝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他留著這個俞淺淺,一來是因著她的模樣,觸景生情;二來也是存了試探的心思——若世間真有重生者,若那真正的俞淺淺也在這京中,或許從這個頂著相同皮囊的姑娘身上,能尋到些許線索。
而他能做的,便是先將這姑娘好好養在東宮,靜待後續,也靜待那個真正的、帶著前世魂的俞淺淺,出現在他麵前。
3.
齊旻將俞淺淺送回俞家那日,還特意讓暗衛在巷口守了三日,見那戶尋常人家安穩度日,才放下心來。他總想著,縱使這丫頭此刻懵懂,終究是俞淺淺的模樣,護著她的家人,便是護著她,等她長大,總能等到記憶裡的那份通透與默契。
可他終究低估了深宮朝堂的暗潮,不過半月,西市那片尋常巷陌便出了命案。暗衛連夜來報,俞家上下十餘口,一夜之間被黑衣人滅門,現場無半分活口,唯留滿地狼藉,那四歲的俞淺淺,竟不知所蹤。
齊旻聽聞訊息時,正坐在書案前練字,狼毫筆鋒猛地頓住,濃黑的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大團汙痕,襯得他稚嫩的臉龐覆上一層寒霜。他遣了數批暗衛四下搜尋,京郊的破廟、市井的街角、城外的荒林,翻來覆去尋了數日,卻始終不見那抹鵝黃小襖的身影。太子妃見他連日鬱鬱,隻當他是惋惜鄰家孩童,溫言勸慰,卻不知他心底翻湧的是後怕與遺憾——他竟連一個頂著她模樣的稚童,都冇護得住。
這樁滅門案最終成了懸案,黑衣人無跡可尋,似是從未出現過一般,太子暗中徹查,隻尋到些許不明勢力的蛛絲馬跡,礙於朝堂局勢,隻得暫且按下。齊旻也漸漸斂了尋人的心思,隻是此後再出宮,總會下意識看向街邊的乞丐與稚童,心頭總空落落的。
半年時光倏忽而過,入秋的京郊冷風蕭瑟,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