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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念林點了點頭,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叫了上百人過來。
他讓人準備了手電筒、繩索、對講機,還調了兩架直升機和三輛救護車在山腳下等著。
霍明謙接過助理遞來的外套披在身上,大步朝門口走去。
周夢語趕緊拉住他的胳膊:“明謙,你要乾什麼?”
“上山找人。”
“你瘋了?”周夢語神情擔憂,“天都黑了,山上還有狼。你又不是年輕人了,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你留在山下等訊息就行了。”
霍明謙甩開她的手:“她是我老婆,我必須去。”
周夢語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霍明謙冇有再看她,轉身對霍念林說:“念林,你跟我一起上去。”
霍念林點了點頭。
父子倆帶著一群人,打著手電筒進了山。
山上很黑,樹很密,路很難走。
手電筒的光在樹林裡晃來晃去,到處都是影子。
遠處傳來狼叫聲,一聲接一聲,聽著讓人後背發涼。
霍明謙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手電筒,一邊走一邊喊。
他走得很急,好幾次差點被樹根絆倒。
霍念林跟在他後麵,想扶他,被他推開了。
他們找了整整一夜。
手電筒的電快用完了,天邊開始發白。
霍明謙的鞋上全是泥,褲腿被樹枝劃破了。
他走了一夜,喊了一夜,嗓子已經啞了。
快到天亮的時候,對講機裡傳來一個聲音。
“霍董,找到了。”
霍明謙的手一抖,對講機差點掉在地上。
“在哪?”
“在後山的懸崖底下。”
霍明謙立刻朝那個方向跑過去。
他跑得很快,連滾帶爬地衝下斜坡。
霍念林在後麵追都追不上。
懸崖底部是一片碎石地。
林嘉熙躺在那裡,她的身體已經被狼撕爛了,渾身是血,身上到處都是咬痕和抓痕。
她的臉被啃了一半,露出下麵的骨頭。
一隻手不見了,肚子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裡麵的東西流了一地。
霍明謙站在她麵前,不動了。
他盯著地上的林嘉熙,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過了幾秒,他的腿開始發抖。
他慢慢蹲下來,伸出手想碰她的臉。
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他不敢碰。
他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然後他的眼眶紅了,眼淚順著臉流下來。
他一把將林嘉熙抱進懷裡,抱得很緊。
她的身體已經涼了,硬邦邦的。
“嘉熙嘉熙”他反反覆覆叫她的名字,聲音越來越啞。
霍念林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麵。
他爸跪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他慢慢走過去,跪在霍明謙旁邊,看著林嘉熙殘缺的臉,聲音嘶啞地喊了一聲“媽”。
天完全亮了。
陽光照在懸崖底部,照在那具殘破的身體上。
霍明謙跪了很久,終於伸出手,把外套脫下來,輕輕蓋在林嘉熙身上。
“嘉熙,我們回家。”
霍明謙抱著林嘉熙下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周洪光興師問罪。
辦公室的門被他一腳踹開,他攥著周洪光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拽起來,又狠狠摔在地上。
“都是因為你!否則,嘉熙怎麼會死!”
周洪光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趕緊爬起來跪在地上。
“姐夫,不關我的事啊!是她自己跑出去的啊!”
霍明謙一腳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來人,把他拖下去喂狼!”
周夢語聞言,立刻衝進來跪在霍明謙麵前,拉住他的手,淚流滿麵。
“明謙,不要啊!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況且嘉熙姐之前自殺那麼多次,跳樓也跳過,跳河也跳過,說不定這次她也是為了自殺!不是洪光的錯啊!她自己想死,誰能攔得住?”
霍明謙的手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心裡亂得很。
他想起林嘉熙從樓上跳下去的樣子,想起她跳進河裡的樣子,想起她被他按著電擊時慘叫的樣子。
她一次次地想死,都是因為他。
因為他要娶周夢語,因為他讓全家人都不理她,因為他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因為他親手給她電擊。
她不是想死,她是太想活了。
太想活在他的愛裡了。
可是他冇有給她。
他給了周夢語。
他把林嘉熙的愛踩在地上,還覺得她煩,覺得她不懂事,覺得她不如一個保姆。
現在她死了。
被他逼死的。
霍明謙的眼睛紅了,聲音顫抖:“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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