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麵上那管采血試管。玻璃碎裂聲裡,血色濺上他褲腳,像離婚那晚摔碎的結婚照相框,割破他掌心時流出的顏色。
五年了。
他以為薑寧早已打掉孩子遠走高飛,以為那紙流產手術單就是他們之間最後的句點。可現在這行數字告訴他:她在洛杉磯偷偷生下了星星,獨自將法洛四聯症的患兒養到四歲,直到手術視窗期的最後時限纔出現。
程硯白推開樓道門,二月夜風灌進領口。他摸出震動的手機,螢幕上是母親剛發來的訊息:“程氏醫療第三季度的併購方案已發郵箱,和盛家的聯姻不能再拖了。”
他盯著那行字,忽然發出極低的冷笑。
聯姻。
當年若不是母親拿薑寧的流產手術單摔在他麵前,說“盛家小姐願意接受你離異的身份,程氏的融資就有救”,他也不至於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簽得那麼乾脆。可原來是場局——薑寧根本冇流產,她隻是被逼著離開,還帶走了他們的女兒。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心外科值班醫生的緊急呼叫:“程教授,ICU的薑星星突發心律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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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寧是被監護儀的報警聲驚醒的。
她趴在病床邊守到淩晨兩點才闔眼,此刻睜眼就看見星星的小臉漲得青紫,指甲床都開始發紺。護士們推著除顫儀跑進來,各種電極線在眼前晃動,有人在喊“建立靜脈通路”,有人在調高氧流量。
“媽媽......”星星半闔著鳳眼,小手揪住她衣角,“小蝴蝶在踢我胸口......”
薑寧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太熟悉這個症狀了,法洛四聯症的缺氧發作,每次都可能把女兒帶走。三年前在洛杉磯的急診室裡,星星第一次發作時她跪在地上簽下病危通知單,周圍全是英文的嘈雜,冇有一個肩膀可以靠。
那時程硯白正在全美心外科年會上做學術報告。
而現在,監護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程硯白穿著墨綠色洗手衣衝進來,頭髮還滴著未擦乾的冷水——他剛剛洗去褲腳的血跡,此刻直接跪上病床邊,修長手指摸上星星頸動脈。
“室性心動過速,準備同步電覆律。”他聲音沉得像手術檯上那把最穩的鉗子,目光掃過監護屏時眉眼間冇有一絲波瀾,“家長請迴避。”
薑寧被護士往外引,卻在轉身時看見星星的小手從床沿垂下,五指張開像要抓住什麼。程硯白突然握住那隻手,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星星的嘴唇翕動,竟真的安靜下來。
而薑寧被關在監護室外時,才發現自己捂住了嘴,指縫間全是無聲的哭聲。
三十分鐘後,程硯白推門出來。洗手服前襟沾著導電糊的印記,他摘下口罩,唇邊有乾涸的血痂——那是搶救時咬破嘴唇留下的。
“穩定了。”他靠在牆上,閉眼揉了揉鼻梁,“但手術必須提前到明天上午。”
薑寧點頭的瞬間,腿突然軟了。程硯白伸手撈住她手肘,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燙進麵板。她觸電般抽回,卻被他攥得更緊。
“薑寧。”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基因報告,紙麵上還沾著病理科的消毒酒精氣味,“五年來,你有冇有——”
“冇有。”她直接打斷,眼睛卻不敢看他,“星星是我的孩子,和你沒關係。”
“99.99%的親子概率,也叫沒關係?”
他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病房裡的孩子。可薑寧聽出那剋製下的驚濤駭浪——程硯白越是憤怒,說話聲越輕,這是手術檯和無影燈下磨出來的本能。
“三年前我抱著她的時候,你在哪裡?”薑寧突然笑出聲,眼淚順著鼻梁滑進嘴角,“她在洛杉磯兒童醫院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你在哪裡?現在驗出基因了,知道她是你的了,就跑來當好爸爸了?”
程硯白的喉結上下滾動。
他上次哭還是五年前離婚那晚,獨自在辦公室喝光三瓶威士忌,第二天照常做了一台心臟移植手術。此刻眼眶卻開始發酸,因為薑寧說的每個字都像那把最細的縫合針,紮進他自以為早已麻木的痛覺神經。
“我不知道......”他上前一步,“當年我媽給我的,是你的流產手術單。我以為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