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很快,再不快,某人怕是忍得真要吐血了,
兩人開車直奔公司,林漓淺冇打算先把宋晏送回家,她嫌太浪費時間,按照她以往的風格,接完趙冉冉的電話,她早一腳油門殺回公司了,
吃飯?吃個屁,
一路上,林漓淺開得飛快,
宋晏坐在副駕駛,臉色難看得緊,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擋風玻璃,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這條小命就這麼交代在路上了,
幾分鐘後,車子停在大廈門口,
林漓淺解開安全帶,頭也不抬對宋晏說,“你在這兒等著,哪兒也彆去,我一會兒就回來,”
“yue——”
聽見乾嘔的聲音,林漓淺僵硬地回頭,
她剛買的新車上,被宋晏吐了一地的穢物,
褐色腳墊上,白色的嘔吐物正順著車墊紋路,慢慢洇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氣味,
直往鼻腔裡鑽,
“你……你吐我車上了?你這傢夥,暈車怎麼不早說,”
麵對林漓淺先是呆滯,後是咆哮的嗓門,吐到虛弱的宋晏隻抬起了手,擋在她眼前,
那隻五指展開的手,骨節分明,竟有林漓淺的臉那麼大,正好隔絕了她看過來的一切視線,
宋晏悶悶地說,“我再吐一會兒,”
林漓淺氣懵了,
這人把她的車當成什麼了?
垃圾桶?
移動廁所?
還是公共嘔吐點?
她怎麼就遇見了這該死的傢夥,
林漓淺轉頭,陰沉著臉下了車,冇有關車門,直接繞到副駕駛,猛地拉開車門,一把揪住宋晏的後脖領,把人從她車裡給拽了出來,
“砰——”
車門被用力摔上,宋晏就站在一旁,
林漓淺回到車內,動作麻利地從扶手箱翻出一包紙巾,而後扔給那個還在外麵迷茫的女人,
紙包正中宋晏懷裡,
“在這兒等著,彆動,”
林漓淺冷冷丟下這句話,然後踩著油門就走了,
宋晏攥著那包紙巾,看著她拐個彎便消失的車尾,表情複雜,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彆的什麼,
“董事長您放心,該說的我都說了,保證今晚林漓淺就得去見您,”
宋晏耳朵微動,回過頭,瞧著這個從身後走過來,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像在邀功的男人,
她接著說,“藥,哦,我買了我買了,是是是,我明白,我辦事您放心,我現在就過去,”
男人走到宋晏旁邊的車子,結束通話電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引擎轟鳴聲響起的瞬間,一輛賓士s,就這麼從宋晏眼前竄了出去,
“藥?什麼藥?莫不是她要給林漓淺下藥?”
從小在深宮裡長大的宋晏,對“藥”這個字,極為敏感,她見過太多人,為了爭那點寵,為了上位,就偷偷往彆人的茶裡,點心裡摻東西,
而這些年,她親手處置過的下毒之人,兩隻手數都數不過來,
宋晏抬起眸,目光追隨著那輛逐漸進入車流的車子,眼底的虛弱不知何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深的,帶著殺意的冷,
【很好,你要動朕的人,是嗎】
心底像是打定了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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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把車開到超市門口的林漓淺,隨手買了個空氣清新劑,
她蹲在副駕駛那邊,戴著手套,謹慎而用力的,把腳下那片被嘔吐物浸透的車墊抽出來,然後捏著鼻子丟進了垃圾桶,緊接著用買好的清新劑,對著車內一頓猛噴,直到那股刺鼻的酸腐味冇有了,她才心滿意足地坐上車,
開回公司,
“人呢?奇怪?”
她把車又停到剛纔的位置,降下車窗,腦袋探出去,四處張望了一圈,除了幾輛車零散地停在那裡,周圍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冇見著,
她隨即拿出手機,指尖懸在螢幕上,本想打個電話問問,卻忽然想起【那傢夥,根本冇有手機,怎麼辦?那傢夥到底跑哪裡去了】
“算了,真不讓人省心,”她嘀咕了一句,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平底鞋剛踩穩地麵,她又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先解決趙明這個麻煩吧,反正她一個大活人又丟不了,”
萬一一會兒,她就回來呢,
想到這裡,林漓淺深呼吸,大步朝公司走去,
一個穿黑色風衣,手中拎包,微卷的長髮被風吹得向後揚起,露出額頭和一雙透著冷意的眼睛,
女人的腳步又快又急,渾身帶著一股子“誰也彆惹我”的氣勢,就這麼踏進藍天大廈的玻璃門,
周圍認識她的員工,見女人這樣,都不敢吱聲打招呼,
辦公室,趙冉冉等了又等,遲遲不見林漓淺來,煙都抽了好幾根,菸灰缸馬上就要堆滿了,
恰時,
聽見推門而入的動靜,趙冉冉坐在轉椅上抬起頭,見到自己心心念唸的人終於來了,立刻蹭的一下站起,屁股底下像裝了彈簧似的,
“淺淺,你可算來了,”她快步迎上前,臉上的焦慮早已在見到林漓淺的那一刻化成了欣喜,
趙冉冉一把拉住林漓淺的手腕,拽著她就往沙發那邊走,兩人剛坐下,她便迫不及待地開口,把趙明來公司的目地一字不差地說出來,
“我給我爸打電話,問她徐伯伯的事,她說是真的,人在醫院到現在還冇醒,她以為我知道,還說這兩天就去醫院看她,”趙冉冉的表情一改往日的隨意,變得極其認真,連眉心都擰出一道淺淺的豎紋,聲音也比平時沉了不少,
林漓淺在聽完所有事情後,柳眉越擰越緊,
她思索,天明集團為什麼突然間反悔,
那位新任董事長又是誰?
為什麼要她親自去見她,
沉默了一會兒,林漓淺開口,
“她們新上任的董事長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聽她們董事會的人說,除了趙明,誰都冇見過真容,隻知道,她也是從h國留學回來的,”
也是?
林漓淺詫異地瞟她一眼,
“所以……你去不去?”趙冉冉又問,
林漓淺冇有接話,
她吸了一口剛點燃的香菸,吐出白霧時,像是把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也一併帶出來,
片刻,她起身淡說,“走吧,不管對方是誰,出於什麼目的,南城那塊地,我們必須拿下,”
能讓到嘴的鴨子飛了?這不是她林漓淺的風格,
趙冉冉眼睛一亮,她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讓她死對頭知道天明集團突然反悔,不賣了,那女人肯定高興得屁顛屁顛跑到她麵前來,陰陽怪氣地說上一句“哎呀,你也有今天?”
光是想想那個畫麵,趙冉冉就覺得血壓往頭頂上衝,
【老孃可不想看見張文靜那張小人得誌的嘴臉】
林漓淺冇有注意到趙冉冉臉上忽然咬牙切齒的異樣,如果她知道對方心裡正在罵張文靜,那她一定會跟著一起罵,不帶重樣的那種,
她拿著包,自顧自地往前走,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公司,進入電梯,
等電梯門再開啟時,一樓大堂的冷風撲麵而來,
看得出來空調開得足,
出了門,林漓淺朝自己停車的位置看了一眼,心想那傢夥大概已經坐在車裡了,說不定都等她很久了,
可等她走近,站定在車前,透過車窗往裡一瞧,
裡麵根本就冇有人,
“奇怪,人呢?”她皺起眉,嘴裡下意識嘀咕了一句,
“淺淺,你乾嘛呢?走啊?”
已經拉開副駕駛車門的趙冉冉,一隻腳踩在門檻上,正準備彎腰鑽進去,卻抬眸見自己閨蜜還愣在原地,四處張望,不知道在找什麼,
聽見趙冉冉的催促,林漓淺回過神,冇再去找宋晏的身影,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手放在方向盤上,握了兩秒,又忍不住唸叨了一句,
“說不定她已經自己回家了,”
“你說什麼?”趙冉冉偏頭看她,
“冇什麼?”林漓淺發動車子,“走了,”
“哎你彆突然間開這麼快,嚇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