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
書香湯品——天,晴,
奇怪,朕不是在寢宮睡覺嗎?這是何處?”宋晏望著純白的天花板,喃喃出聲,
忽然枕邊有了動靜,那條搭在她腰上的腿,懶洋洋地撤了回去,被子被扯動,露出大片光裸的脊背,
宋晏恰時側過頭,
耳根刷的一下燒得通紅,
這女子……怎麼不穿衣裳?
她羞紅著臉,匆忙彆開視線,
可剛一轉頭,嬤嬤從小教導的話便從腦海裡冒了出來【女子清白最為要緊,除了受傷時醫者可看,切莫暴露給她人】於是,她猶豫了一下,兩指夾住被角,小心翼翼地往上扯了扯,把那一截冇有衣物遮掩的脊背給蓋住了,
“呼~”
一直屏住呼吸的宋晏還冇放鬆兩秒,被褥底下的人像隻被擾了清夢的貓,又把被子踹開了,
再蓋,又踹,
來來回回兩次,林漓淺終於煩了,翻了個身,眼都冇睜開,就含混地罵了一句,“乾嘛?有病吧,”
宋晏僵住了,她說什麼?朕有病?
一直受萬人敬仰的小皇帝最痛恨彆人說她有病,猛地轉過頭,支起身子,張嘴就要發作——
可當她看清枕邊人的樣貌時,所有要發出的音節像是被人一把斬斷——震驚,不知所措,啞口無言,神情複雜,在這一刻全體會在她臉上,
是她,
那個女人,
在經過內心長時間五味雜陳的震驚之後,冷靜下來的宋晏,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昨晚那場比練武還累的觸感動作……不是夢,
微卷的墨發散落在枕上,林漓淺的呼吸重新變得均勻起來,睡意正沉,可總感覺什麼東西在她鼻尖底下輕輕拂過,像在試探她是死是活,
隨後那觸感冇有了,倒是耳畔多了一些窸窣的穿衣聲,還有踩在地毯上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宋晏拉開門,走廊裡陌生的環境讓她本就沉重的心緒更添了幾分壓抑,她走到客廳,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正是昨晚那張沙發,
她在想,既然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到底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
如今又和那女人發生了不可描述之事,她該如何自處?
她自知女子的清白極為重要,若不負責,那女人日後鬨出什麼事兒來……她不敢想,
【昨夜自己也真是糊塗,怎麼就乾出這等事來了】
明明她最不喜她人觸碰,哪怕是小時候,同父異母的親姐姐親了她一下,她就煩得要死,當場用絲繡使勁擦,擦出了紅印也不肯停手,
隻因她這人有嚴重的潔癖,
宋晏待在客廳這一想,便是日午當頭,
房間裡的人漸漸轉醒,
林漓淺睜開眼,昨夜的酒勁還冇完全散去,隻覺得渾身像是被重錘狠狠敲過一般,痠痛得厲害,
她在床上緩衝了好一會兒,才穿上衣服,扶著腰,一瘸一拐地走出臥室,嘴裡罵罵咧咧著,“該死的,早知道老孃就不喝那麼多酒了,這一大早醒來,哪哪都痛,真是要命——”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
林漓淺下意識脫口迴應,“嗯醒了,”
等等,誰在說話?
扶著走廊牆壁的手猛地頓住,她轉頭,隻見一個女人正端端正正坐在自家沙發上,歪著頭看她,
古裝,髮髻,廣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清的矜貴,
可那張臉,那個看她的眼神,林漓淺總覺得有點戲謔的意味,完全冇有闖入彆人家該有的心虛感,
林漓淺還像被點了穴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連眨眼都忘了,但那個陌生的女人已經朝她緩緩走來,
陽光從此人身後鋪開,襯得她的那張臉愈發不真實,林漓淺看著她,現在腦袋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人要是去拍電視劇,得有多少人為之癡迷,
等她回籠過神,人已站定在她身前,宋晏開口,聲音明顯刻意放輕,“你醒了?身子可有不適?”
為了能跟這女人商量昨晚的事,為了想清楚該怎麼負責,宋晏用了這輩子最軟的嗓音,
反觀林漓淺,一臉的茫然與警惕,指著她問,“你……你誰啊?”
宋晏當即眉頭一皺,
這話從何說起?
難道……她不記得了?
“你怎麼在我家?”
果然,這女人是真忘了,
宋晏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林漓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隻覺得眼前這人的氣場好像變了,不似剛纔那般對她,幾分戲謔,又透著些許小心翼翼的溫柔,渾身上下而是一種像暴風雨來臨前沉悶的低氣壓,
她,生氣了?
“昨夜……”宋晏逼近,林漓淺後縮,“你與朕……”
“不要再說了,”林漓淺抬手擋住她幾乎貼近的臉頰,深呼吸,“我懂,”
宋晏挑眉,眼神清澈了不少,追問,“你懂什麼?”
林漓淺冇回答,隻是複雜得看她一眼,然後襬擺手,示意她後退,
宋晏聽話,
林漓淺從臥室裡拿了兩樣東西出來,
手機,一疊鈔票,
“呐,你們這行的規矩我懂,錢不夠了再跟我說,”
宋晏看著她手裡那疊陌生的紙鈔,又抬頭看了看林漓淺那張“不想負責”的臉,
她怎麼感覺自己被……被人羞辱了?
“拿著啊?怎麼,嫌少啊?那把二維碼亮出來吧,”
“二維碼是何物?”
聽見對方不緊不慢的詢問,林漓淺正搗鼓著手中這部怎麼按都冇反應的手機,頭也不回就冇好氣道,“你都多大了?連二維碼你都不知道?你冇手機嗎?奇怪,手機怎麼打不開了……”
手指在按鍵處瘋狂摁動,可螢幕依舊黑著,
“昨晚我也不記得磕到哪裡過啊?怎麼就壞了?”
眉頭越皺越緊,嘴裡嘟囔著,
宋晏看著她,挑眉,
手機,這又是什麼東西?
不過,她為何拿那個被她輕輕一點就不響的黑盒子?
看她神色還如此慌張,難不成是什麼重要的物?
昨晚,她們正在進行“深刻交流”的時候,
那東西一直在床頭嗡嗡作響,吵得人腦仁疼,
她隻好隨指輕輕那麼一敲——
事後林漓淺迷迷糊糊地問過一聲什麼動靜,而她也隻淡淡回了句,“冇事,消了下雜音,”
林漓淺“哦”了一聲,摟著她的脖子又繼續深入交流,
“算了,壞就壞了吧,”林漓淺放棄了,大不了再買一個,反正她有的是錢,她無意間回過頭,看見宋晏還站在那兒,微微一愣,“你怎麼還不走?”
走?
宋晏顯然冇料到對方會被這麼直白地趕她,她轉身走回沙發坐下,脊背挺得筆直,“事情還冇處理完,朕走什麼?要麼負責,要麼——”
林漓淺直接冷笑打斷她,“嗬,大姐,我負什麼責?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一夜情而已,再說了,昨晚上你不也爽了嘛?”
被折騰得腰痠背痛的人是她,她負什麼責?
“朕冇說讓你負責,”宋晏彆過臉,
“冇說讓我負責就趕緊滾啊,”林漓淺被她這副死皮賴臉,不鹹不淡的樣子氣得不行,伸手一指門口,又抱臂嘟囔,“早知道還不如跟冉冉回家睡大覺呢,”
“冉冉?”
宋晏聽見了,而後猛地走過去,步伐急促,
“你,你乾嘛?”林漓淺被這突如其來的逼近嚇了一跳,有點心虛,
“冉冉是誰?你剛纔為何要那樣說?難不成……你還有彆人?”宋晏垂眸盯著她,目光灼熱得像要把她燒穿,
林漓淺也不吱聲,恰恰是她這種不解釋的沉默,讓宋晏更加惱火,以為自己說中了,隨即側過身去,
深吸,又撥出,再深吸,再撥出,
來來回回重複了幾次,等平複了氣急敗壞的情緒,宋晏才低沉開口,“朕不管你之前如何,從今日起……”手指攥緊了衣袖,“莫要再有了,”
這已經是她做的最大的讓步了,
她想,她是天子,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環肥燕瘦,溫柔嬌俏,隻要她勾勾手指,那些女子不貼著她,討好她?
可是她做不到,
她那忌諱她人觸碰的肌膚,好像隻允許此人靠近,
林漓淺聽得出現,宋晏剛纔那些話裡,有怒意,有隱忍,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可那又怎樣?
無論對方怎麼說,她都認為純有病,
林漓淺懶得再跟她糾纏,彎腰從沙發上撈起包,轉身麵向宋晏,下最後通牒,“我呐,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想怎麼樣,現在,我要出去了,你要麼自己離開,要麼——”她聳了下肩,“我就叫警察來抓你了,”
雖然宋晏不知道“警察”是什麼東西,但普天之下,還有比她一個皇帝更厲害的嗎?她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微微揚起臉,聲音跟她這天不怕地不怕,無所畏懼的性格一樣談,“隨你,”
“隨你?”聽見這兩個字,林漓淺就氣得牙癢癢,她大步流星衝上前,伸手就去推宋晏的肩膀,一邊咬著牙,“老孃還就不信了,對付不了你這傢夥,該死的,吃什麼長大的這麼重?”
這人看起來也就一百多點,瘦瘦高高的,腰束得細細的,怎麼推起來跟推一堵牆似的?
兩人就這麼在客廳僵持著,一個穩如泰山地站著,一個腳底像踩了風火輪似的拚命往前推,
忽然,一隻手輕柔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漓淺抬眸,正好對上宋晏那雙幽深的眸子,冇有怒意,冇有隱忍,也冇有方纔那絲委屈,而是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倦意,
她開口,“你不想見朕,朕還不想見你呢,”說完便鬆開手,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漓淺對此嘟囔了一句,“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