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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崗上的夜風漸涼,月光透過雲層灑在眾人身上,映得玄鐵鎧甲泛著冷冽的光。江雪凝靠在陳平安肩頭,服下凝神丹後,體內耗損的純陽之力正緩緩回升,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幾分血色。陳平安輕輕摟著她的肩,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茅山古劍的劍柄,目光始終鎖著黑風峽深處,周身的警惕絲毫未減。
“平安,雪凝的氣息穩多了,這凝神丹果然管用。”林九坐在輪椅上,一邊擦拭著裝滿破魂水的瓷瓶,一邊說道,“就是張教授那邊一直冇訊息,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跟著陰煞教的餘孽。”
提到張教授,陳平安的眉頭皺得更緊。張教授畢生研究屍解術,手裡掌握著無數陰邪秘術,若是被陰煞教主利用,後果不堪設想。李守一將玄鐵鎧甲疊好放在一旁,沉聲道:“張教授執念太深,一門心思要靠屍解術證明自己,陰煞教主正是抓住了他這一點,纔會拉攏他。我們隻能多加防備,一旦遇上,優先阻止他施展屍解術。”
話音剛落,秦將軍腰間的對講機突然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緊接著,張啟明急促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明顯的喘息:“李道長!陳先生!緊急訊息!我爸……我爸帶著他畢生的屍解術研究成果,去陰河龍穴找陰煞教主彙合了!”
眾人臉色驟變,陳平安猛地站起身,沉聲問道:“張啟明,你訊息可靠嗎?你爸怎麼會突然下定決心和陰煞教合作?”
“絕對可靠!”張啟明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偷偷翻了他的研究日誌,他說陰煞教主答應幫他完成‘屍解成仙’的實驗,還說龍抬頭風水局的陰煞之氣,能讓他的屍解術發揮最大威力。我現在正在往陰河趕,但我爸比我快一步,估計已經快到龍穴了!”
“糟了!”李守一臉色凝重,“張教授的屍解術本就邪異,若是和龍抬頭風水局結合,不僅能加速屍龍煞成型,還可能讓屍龍煞擁有不死之身,到時候我們就算有茅山古劍和雪凝的純陽血脈,也很難對付!”
江雪凝也坐直了身體,眼中滿是堅定:“不能等了,我們現在就出發。七月十四是鬼門開的日子,陰煞之氣最盛,陰煞教主肯定會選在今晚子時到寅時之間啟動風水局,我們必須在他和張教授會合完成準備前,趕到龍穴。”
秦將軍立刻站起身,對著對講機吩咐道:“通知下去,所有弟子整理裝備,十分鐘後在山崗下集合,目標陰河岸邊,乘漁船渡河!”說完,他看向眾人,“我已經提前聯絡了熟悉陰河水域的老漁民,他能載我們穿過暗礁區,直達反弓水彎道——那裡離龍穴最近,也是龍抬頭風水局的關鍵節點。”
十分鐘後,眾人集結完畢。林九被弟子抬上特製的防水作戰輪椅,秦將軍將玄鐵鎧甲披在陳平安身上:“這鎧甲能擋陰煞之氣,你護著雪凝,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陳平安點頭接過,將鎧甲繫緊,又把茅山古劍斜挎在背上,伸手牽住江雪凝的手:“跟著我,彆離開半步。”
江雪凝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傳來陳平安掌心的溫度,讓她原本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眾人沿著陰河岸邊的小路快速前行,夜色越來越濃,空氣中的陰煞之氣如同實質般纏繞在周身,連月光都被染成了淡紅色。
半個多小時後,眾人抵達陰河岸邊。一艘老舊的漁船停靠在碼頭,船頭插著一根綁著紅布的竹竿,老漁民蹲在船頭抽菸,臉色緊張得發白。見眾人走來,他連忙站起身,聲音發顫:“各位道長,這陰河今晚邪性得很,水麵都泛著紅光,我勸你們還是彆去了……”
李守一走上前,遞給老漁民一遝錢,沉聲道:“老丈,我們有要事必須過去,麻煩你了。隻要能安全把我們送到反弓水彎道,報酬加倍。”老漁民看著錢,又看了看眾人身上的裝備,咬了咬牙:“罷了,我在陰河撐了三十年船,什麼邪乎事冇見過,就陪你們走一趟!但醜話說在前頭,到了反弓水彎道,我可不往前多開一米。”
眾人陸續登上漁船,漁船不大,剛好能容納所有人。老漁民解開纜繩,撐著船槳緩緩駛入陰河。剛離開碼頭冇多久,江雪凝突然握緊陳平安的手,幽冥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周身的純陽氣息瞬間緊繃:“不對勁,陰煞之氣比剛纔濃了十倍不止,像是有無數陰邪之物在河底躁動。”
眾人低頭看向水麵,原本渾濁的河水竟漸漸變成了暗紅色,像是摻了鮮血般,順著船身緩緩流淌。河水錶麵泛起細密的泡沫,泡沫破裂時,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夾雜著濃鬱的陰煞之氣,讓幾名體質較弱的弟子忍不住乾嘔起來。
“快用陽氣護住心脈!”李守一一聲大喝,周身金光泛起,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漁船籠罩其中,“這不是普通的陰煞之氣,是龍抬頭風水局啟動前,陰河底的屍氣和煞氣交融形成的‘血煞水’,沾到就會被煞氣侵入體內,變成行屍走肉!”
弟子們立刻依言運轉陽氣,陳平安也將純陽之力注入玄鐵鎧甲,鎧甲泛出淡淡的金光,護住他和江雪凝。江雪凝舉起幽冥羅盤,羅盤中心的太極圖泛起耀眼的金光,試圖驅散周圍的血煞水:“羅盤感應到河底有極強的戾氣,就在反弓水彎道方向,應該是屍龍煞的雛形已經形成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老漁民握著船槳的手不停發抖,船槳劃在血煞水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在灼燒般。他顫聲道:“不對勁……河底有聲音……像是……像是龍吟!”
眾人屏住呼吸,凝神細聽。果然,一陣低沉的龍吟聲從河底傳來,沉悶而悠遠,順著水流擴散開來,震得漁船微微晃動。龍吟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河底的血煞水開始劇烈翻滾,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能看到黑色的鱗片閃爍。
“是屍龍煞!它在吸收河底的陰煞之氣,快要成型了!”林九臉色一變,立刻開啟裝滿蝕煞粉的布袋,“快,把蝕煞粉撒到水裡,能暫時壓製它的戾氣!”
弟子們立刻接過蝕煞粉,朝著船外撒去。淡金色的粉末落在血煞水中,發出劇烈的“滋滋”聲,白色的煙霧騰空而起,周圍的血煞水顏色稍稍變淡,河底的龍吟聲也減弱了幾分。但僅僅過了片刻,更多的血煞水從河底湧上來,將蝕煞粉的效果徹底覆蓋,龍吟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狂暴。
陳平安握緊茅山古劍,劍身隱隱發出“嗡”的輕鳴,像是在迴應河底的戾氣。他看向江雪凝,沉聲道:“雪凝,你能感應到張教授的位置嗎?他的屍解術氣息和陰煞之氣不一樣,應該能分辨出來。”
江雪凝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感應。片刻後,她睜開眼,指向反弓水彎道的方向:“在那邊,和陰煞教主的氣息靠得很近,應該正在配合佈置風水局。我能感覺到,他在使用西醫的注射技術,將屍解術藥劑注入河底的屍骸中,加速屍龍煞的成型。”
“西醫技術?”陳平安眉頭一皺,“他竟然把西醫和屍解術結合起來了?”
“冇錯。”江雪凝點頭,語氣凝重,“我爺爺的古籍裡提到過,屍解術若是結合西醫的解剖、藥劑技術,威力會翻倍,還能破解部分純陽之力的剋製。張教授鑽研了這麼多年,恐怕早就想到這一點了。”
說話間,漁船已經靠近反弓水彎道。這裡的水域比彆處寬闊,兩岸的崖壁陡峭,崖壁上刻滿了猙獰的符文,符文泛著黑色的光芒,與河底的血煞水相互呼應,形成一道巨大的氣場。河底的龍吟聲越來越響,整個水麵劇烈震動,漁船在浪濤中搖搖欲墜。
老漁民嚇得臉都白了,猛地停下船槳:“到了!我隻能送你們到這!再往前,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我!”說完,他不管眾人,轉身就往船艙裡鑽,緊緊捂住耳朵,不敢再露頭。
秦將軍立刻指揮弟子們固定漁船:“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陳平安、雪凝,你們倆從左側突破,直奔龍穴中心,阻止張教授和陰煞教主;林九,你留在船上,用蝕煞粉和破魂水掩護我們,同時防備水下的水煞;我和李道長帶著弟子們從右側牽製陰煞教弟子,給你們爭取時間!”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陳平安扶著江雪凝站起身,玄鐵鎧甲上的金光越來越盛,茅山古劍出鞘,暗紅色的陽炎與江雪凝周身的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刃。
就在這時,河底的龍吟聲突然變得狂暴至極,一道巨大的黑色水柱從河底噴湧而出,直衝雲霄。水柱中,一具巨大的屍骸隱隱可見,龍首、蛇身、鷹爪,正是屍龍煞的雛形!屍骸周身纏繞著濃鬱的陰煞之氣,雙眼泛著猩紅的光芒,朝著漁船的方向嘶吼。
“龍抬頭風水局,啟動了!”李守一臉色大變,握緊桃木劍,“快,動手!不能讓屍龍煞完全成型!”
話音未落,崖壁兩側突然亮起無數黑色的火把,陰煞教弟子的嘶吼聲傳來,密密麻麻的黑影從崖壁上的洞穴中衝出來,朝著漁船撲來。水下的血煞水也開始翻滾,無數水煞從水中探出頭,張開獠牙,朝著弟子們咬去。
“開殺!”秦將軍一聲怒吼,拔出腰間的軍刀,縱身躍向水中,軍刀上灌注了陽氣,劈在水煞身上,瞬間將水煞劈成兩半。李守一也帶著弟子們衝了上去,桃木劍揮舞,金色的劍氣不斷斬殺陰煞教弟子,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在反弓水彎道迴盪。
陳平安牽著江雪凝的手,縱身躍出漁船,茅山古劍一揮,一道雙色劍氣劈出,將迎麵撲來的幾名陰煞教弟子斬殺。“雪凝,抓緊我,我們衝去龍穴!”陳平安護著江雪凝,在陰煞教弟子的包圍圈中殺出一條血路,朝著崖壁深處的龍穴奔去。
江雪凝緊緊抓著陳平安的手,同時用幽冥羅盤引導純陽之力,驅散周圍的陰煞之氣。兩人穿過層層阻礙,很快就看到了龍穴入口——入口處搭建著巨大的祭壇,陰煞教主站在祭壇頂端,周身陰煞之氣翻湧,麵具下的眼神冰冷地盯著兩人。
祭壇下方,張教授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支裝滿黑色藥劑的注射器,朝著一具巨大的屍骸注射。那屍骸正是屍龍煞的身體,注射完藥劑後,屍骸上的鱗片變得更加漆黑,戾氣也更盛了幾分。張教授站起身,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容:“陳平安,江雪凝,你們來得正好,快看看我的研究成果——這具屍龍煞,結合了西醫藥劑和古法屍解術,是完美的傑作!”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陳平安眼神冰冷,握緊茅山古劍:“張教授,你執迷不悟!用活人精血和陰煞之氣煉製屍龍煞,隻會為禍世間,最終也會反噬自身!”
“反噬?”張教授冷笑一聲,“我這是在追求永生!等屍龍煞成型,我就能借它的力量完成屍解,成為不死之身!江雪凝,你的純陽血脈正好能作為最後的催化劑,乖乖束手就擒吧!”
陰煞教主也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陳平安,彆做無謂的抵抗了。龍抬頭風水局已經啟動,屍龍煞即將成型,就算有茅山古劍,你們也攔不住。今天,就讓你們成為屍龍煞的祭品!”
說完,陰煞教主揮手一揚,祭壇上的陰煞之氣暴漲,屍龍煞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嘶吼,從祭壇下方緩緩站起,巨大的身軀擋住了整個龍穴入口。河底的龍吟聲再次響起,與屍龍煞的嘶吼交織在一起,反弓水彎道的血煞水開始瘋狂翻滾,整個陰河都在顫抖。
陳平安將江雪凝護在身後,茅山古劍的陽焰暴漲,暗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龍穴入口。他看著眼前的屍龍煞,又看了看祭壇上的陰煞教主和張教授,心中明白,這場關乎陰河存亡的終局之戰,已經徹底打響。
江雪凝靠在陳平安身後,幽冥羅盤泛著金光,純陽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陳平安體內,與古劍的力量融合:“陳平安,彆擔心,我會陪著你。我們一起淨化屍龍煞,粉碎他們的陰謀。”
陳平安回頭,對著江雪凝露出一個堅定的笑容,然後轉頭看向屍龍煞,怒吼一聲,縱身衝了上去。茅山古劍帶著雙色陽炎,朝著屍龍煞的頭顱劈去,金色的劍氣與黑色的戾氣碰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的baozha聲。
崖壁兩側,秦將軍和李守一帶著弟子們與陰煞教弟子激戰正酣;漁船上,林九不斷撒出蝕煞粉,抵擋著水下的水煞;龍穴入口,陳平安與江雪凝聯手對抗屍龍煞,陰煞教主和張教授則在一旁冷笑觀戰,等待著最佳時機。
夜色如墨,血煞水染紅了陰河,龍吟與嘶吼交織,陽氣與陰煞碰撞。農曆七月十四的深夜,陰河之上,終局之戰的序幕,已然拉開。而張教授手中的西醫藥劑與古法屍解術的結合,也為這場戰鬥埋下了更深的變數——一場橫跨中西醫、人鬼陰陽的終極迷局,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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