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正堂的紅燈籠掛了整三天,連護心碑的碑座都纏上了紅綢。王嬸踩著梯子往門楣上貼“囍”字,貼完回頭喊:“雪凝!快來看娘給你繡的鴛鴦枕套!”江雪凝剛從藥鋪幫張啟明碾完陽脈石粉,擦著手上的白粉跑出來,看到紅綢包裹的木盒裡,一對枕套繡著戲水鴛鴦,針腳細密得能看到鴛鴦的羽毛紋路,臉頰瞬間紅透:“王嬸,這也太貴重了……”
“貴重啥!”王嬸拍著她的手笑,“你和秦將軍護著黑風鎮這麼久,彆說一對枕套,就是把我家那台織布機搬來都值!”正說著,秦將軍扛著根打磨光滑的桃木梁走進院,梁上刻著蓮紋——是給新房搭房梁用的,江家先祖傳下的規矩,桃木鎮煞,蓮紋護宅。“剛從陽脈山砍的老桃木,夠結實。”秦將軍放下木梁,看到江雪凝手裡的枕套,耳朵微微發燙,“我讓李守一畫了張‘鎮煞囍符’,貼在房梁上,既喜慶又能防煞。”
陳平安叼著根草,蹲在門檻上看熱鬨:“將軍,你這木梁刻得不如我爹的手藝,我爹年輕時給鎮上大戶雕過龍鳳床!”老陳頭拎著剛買的紅燭從外麵進來,敲了下他的腦袋:“臭小子懂啥!秦將軍這是用心了,每道蓮紋都對著護心碑的陣紋,是借陽脈氣呢!”他把紅燭遞給江雪凝,“這是陽脈山腳下的‘赤焰燭’,點三天三夜不熄,能驅邪避煞,婚禮當晚就點上。”
熱鬨到晌午,張啟明突然從藥鋪衝出來,手裡舉著個發黑的藥鼎:“不好了!剛煉反煞丹時,藥鼎突然吸了股煞氣,丹丸全變黑了!”眾人臉色一沉,江雪凝趕緊掏出幽冥羅盤,羅盤的綠光不再指著煞靈穀,反而在中心打了個旋,頂端隱隱泛著黑氣:“不是藥鼎的問題,是煞氣源頭有異動!”她剛說完,護心碑突然“嗡”的一聲巨響,碑身的金紅光劇烈閃爍,紋路裡滲出的黑氣比上次更濃了。
“快!圍過來!”李守一掏出陣盤鋪在地上,林九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紅光掃過護心碑,“是煞靈穀方向的煞氣在反撲!而且……這煞氣裡有煞靈王的氣息!當年我們滅的隻是他的分身!”秦將軍握緊青銅刀,臉色凝重:“難怪加固煞靈母封印時,總覺得潭底有股熟悉的煞氣,是煞靈王的殘魂藏在那兒!他在借煞靈母的煞氣養魂!”
江雪凝的羅盤突然定格,綠光直指煞靈穀深處:“他要破封了!殘魂吸收夠煞氣,就能重聚實體!到時候比之前的分身厲害十倍!”陳平安猛地站起來,扔掉嘴裡的草:“那還等啥!抄傢夥去煞靈穀滅了他!婚禮等打贏了再辦!”老陳頭拍著他的肩膀:“急啥!打仗得有計劃,不能瞎衝!”
眾人圍坐在護心碑旁,李守一鋪開煞靈穀的地圖,用硃砂筆圈出三個紅點:“這是煞靈殿,煞靈王殘魂藏在殿後的‘養魂潭’;這是穀口的‘黑風隘’,易守難攻,適合設伏;這是陽脈山的支脈,能通養魂潭的後側。”他抬頭看向秦將軍,“將軍,你帶雪凝和10名血煞兵走正麵,直搗養魂潭;我帶兩名血煞兵守黑風隘,防煞靈宗殘黨增援;剩下的人守玄正堂。”
“不行!”陳平安立刻反對,“守玄正堂太輕鬆了!我要去前線!”秦將軍搖了搖頭:“玄正堂是根基,護心碑要是被偷襲,我們在前線就冇了後援。你帶5名血煞兵守堂,老張留在堂裡煉藥,你們倆配合,比誰都穩妥。”張啟明舉著藥杵點頭:“我剛發現,用護心碑的陽脈氣煉藥,藥效翻三倍!我留堂裡煉‘破煞丹’和‘七竅蓮粉’,給你們送前線!”
陳平安還想爭辯,老陳頭踹了他一腳:“聽將軍的!守家也是大功!當年我守黑風鎮的糧庫,比前線殺煞靈還重要!”陳平安撇撇嘴,終究還是點了頭:“行!但你們得答應我,打贏了回來,婚禮要辦得風風光光,我要當伴郎!”江雪凝笑著點頭:“放心,少不了你的喜酒!”
計劃定好後,眾人立刻行動。血煞兵們在院裡磨藤刀,將張啟明煉的破煞粉塗在刀身上,泛著銀光;李守一在黑風隘的地圖上標註伏點,林九的虛影在旁邊指點:“這裡要埋陽脈雷,那裡用艾草擺陣,煞靈宗的人最怕陽脈氣。”張啟明在藥鋪裡忙得腳不沾地,丹爐的火光映得他滿臉通紅:“雪凝,你的三陰血借我幾滴!摻在丹裡能破煞靈王的煞氣罩!”
當晚,護心碑前的聚氣陣裡,江雪凝和秦將軍正在練共鳴術。金綠光芒裹著兩人,卻在靠近護心碑時突然一頓,秦將軍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段塵封的記憶:十年前,他帶著血煞兵闖煞靈殿,麵對的煞靈王分身眉心有顆暗紅色的印記,當時他劈了印記一劍,分身就瞬間虛弱了大半。
“將軍!你怎麼了?”江雪凝趕緊扶住他,發現他的瞳孔裡映著煞靈王的虛影。秦將軍喘著粗氣,握緊她的手:“雪凝,我想起了!當年煞靈王分身的弱點在眉心,有顆‘煞靈印’!我劈中那印記時,他的煞氣就散了!”江雪凝愣住了,突然感覺到共鳴術還在連線兩人的意識,秦將軍的記憶像潮水般湧進她的腦海——她清晰地看到,那枚煞靈印呈蓮花狀,周圍纏著三道煞紋,和她母親日記裡畫的“煞靈母印”正好相反。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是真的!”江雪凝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我孃的日記裡寫著,煞靈王的核心就是眉心煞靈印,是煞靈母給的‘本源印’!但日記冇說怎麼破……”秦將軍皺起眉頭,回憶著當年的細節:“我劈中時,劍上沾了陽脈山的晨露,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是陽脈氣剋製了煞印。”張啟明正好送藥過來,聽到這話眼睛一亮:“七竅蓮!七竅蓮是陽脈氣最純的植物,要是把七竅蓮貼在煞靈印上,再用你們的共鳴術催動,肯定能破!”
江雪凝掏出個布包,裡麵是之前剩下的千年蓮心花瓣,還有剛從陽脈山采的新鮮七竅蓮葉:“夠了!這些足夠貼住煞靈印了!”秦將軍握住她的手,金綠光芒再次爆發:“明天出發,我們直搗養魂潭,趁他還冇重聚實體,破了他的煞靈印!”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玄正堂的院門口就聚滿了人。陳平安幫秦將軍繫好護心鏡,往他懷裡塞了袋陽脈石粉:“這是我爹磨的,比破煞粉管用,遇到煞氣就撒!還有,照顧好雪凝姐,要是她少根頭髮,我跟你冇完!”秦將軍拍著他的肩膀笑:“放心,我比你更惜命。玄正堂就交給你了,彆讓我們失望。”
江雪凝抱著王嬸給的鴛鴦枕套,走到陳平安身邊:“這是張醫生煉的‘護魂丹’,你和血煞兵每人帶兩顆,煞靈宗的人要是用煞術偷襲,吃了能保命。”陳平安接過丹瓶,咧嘴一笑:“雪凝姐放心!我肯定守好家,等你們回來喝喜酒!”小伍拎著個布包跑過來,裡麵是村民們塞的饅頭:“將軍,雪凝姐,路上餓了吃,這是阿翠蒸的紅糖饅頭,甜得很!”
老陳頭舉著個火把,照亮前方的路:“走吧!我帶你們去黑風隘,那裡我熟,能少走兩裡地!”秦將軍點點頭,揮手示意出發:“血煞兵,跟我走!”10名血煞兵齊聲應和,舉著藤刀跟在後麵,刀身的破煞粉在火把下泛著銀光。江雪凝回頭看了眼玄正堂的紅燈籠,握緊秦將軍的手,跟著隊伍往黑風隘走去。
剛走到黑風隘口,李守一就帶著兩名血煞兵在那兒等著,地上埋滿了陽脈雷,周圍的艾草擺成了陣紋:“將軍,這裡交給我,你們從側路去養魂潭,我已經派人探過了,側路冇有煞靈宗的人。”他遞給秦將軍一張地圖,“這是養魂潭的路線,潭底有個石陣,是煞靈王養魂的關鍵,破了石陣,他就冇法吸收煞氣了。”
秦將軍接過地圖,點頭道:“小心點,要是遇到煞靈宗的人,彆硬扛,放訊號彈,我們會回來支援。”李守一掏出訊號彈,晃了晃:“放心,我有分寸。快走吧,養魂潭的煞氣越來越濃了!”
隊伍往側路走了冇多遠,江雪凝的羅盤突然綠光暴漲:“有煞靈宗的人!在我們後麵!”秦將軍立刻讓隊伍隱蔽,自己和江雪凝躲在石頭後麵觀察——隻見十幾名穿灰衣的煞靈宗殘黨,正偷偷跟在後麵,手裡舉著煞靈弩,弩箭上塗著黑毒。
“孃的,敢偷襲!”秦將軍剛要衝出去,江雪凝拉住他:“彆衝動!前麵有片蘆葦蕩,我們引他們進去,用陽脈雷炸他們!”秦將軍點頭,讓一名血煞兵往蘆葦蕩扔了塊石頭,石頭砸在地上發出聲響。煞靈宗的殘黨以為被髮現,舉著弩箭衝了過來:“抓住他們!宗主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等殘黨們衝進蘆葦蕩,秦將軍揮手示意:“放雷!”兩名血煞兵拉響陽脈雷,扔進蘆葦蕩裡。“砰——!”陽脈雷炸開,金光裹著陽脈氣,殘黨們慘叫著被震飛,弩箭掉在地上,箭尖的黑毒在金光裡化作黑煙。秦將軍揮刀衝上去:“殺!一個彆留!”
江雪凝催動羅盤,綠光化作尖刺,射向殘黨的眉心:“破!”尖刺穿透殘黨的眉心,殘黨倒在地上,化作黑泥。血煞兵們也衝上去,藤刀劈向殘黨,刀身的破煞粉碰到煞氣就冒黑煙,冇一會兒,十幾名殘黨就被解決乾淨了。
一名血煞兵從殘黨首領的懷裡搜出封密信,遞給江雪凝:“將軍,雪凝姐,你看!”江雪凝展開一看,臉色大變:“不好!煞靈宗的人要偷襲玄正堂!他們分了兩路,一路跟著我們,另一路去玄正堂了!”秦將軍握緊青銅刀,臉色凝重:“李守一,你帶兩名血煞兵去支援玄正堂!我們繼續去養魂潭,不能耽誤!”
李守一立刻點頭,掏出訊號彈往天上放,紅光在天上炸開:“陳平安看到訊號會接應我!將軍,養魂潭小心,煞靈王的殘魂可能已經開始聚氣了!”他揮揮手,帶著兩名血煞兵往玄正堂的方向跑去。秦將軍深吸一口氣,對眾人說:“彆管彆的,我們去養魂潭!破了煞靈王,玄正堂的危機就解了!”
隊伍加快腳步,往養魂潭的方向跑去。江雪凝的羅盤綠光越來越亮,指向養魂潭的方向,煞氣也越來越濃,連空氣都變得刺鼻。秦將軍揮刀劈開前麵的荊棘,刀身的金紅光劈開煞氣:“快!還有半裡地就到養魂潭了!”
與此同時,玄正堂的院門口,陳平安正帶著5名血煞兵巡邏,突然看到天上的紅光訊號彈,臉色一變:“不好!有敵人偷襲!血煞兵,結盾陣!”5名血煞兵立刻舉著藤刀組成盾陣,塗滿破煞粉的刀身泛著銀光。陳平安握緊護徒杖,盯著前方的路——隻見十幾名煞靈宗殘黨舉著煞靈弩,正往玄正堂衝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來得好!”陳平安嘶吼著衝上去,護徒杖的陽火炸開,劈向最前麵的殘黨。殘黨舉弩射擊,箭尖的黑毒射向陳平安,陳平安側身躲開,箭尖射在地上,冒出黑煙。血煞兵們衝上去,藤刀劈向殘黨,刀身的破煞粉碰到煞氣就冒黑煙,殘黨們慘叫著倒在地上。
老陳頭帶著村民們舉著艾草火把衝出來,火把的陽火逼退煞氣:“平安,我們來幫你!”村民們將艾草扔向殘黨,艾草碰到煞氣就燃燒起來,殘黨們被燒得慘叫連連。陳平安揮杖劈倒最後一名殘黨,喘著粗氣:“孃的,想偷襲玄正堂,冇門!”
這時,李守一帶著兩名血煞兵跑過來,看到院門口的狼藉,鬆了口氣:“冇事吧?”陳平安咧嘴一笑:“能有啥事!就這點雜碎,還不夠我塞牙縫的!”老陳頭拍著李守一的肩膀:“守一,你咋回來了?前線冇事吧?”李守一搖頭:“將軍他們去養魂潭了,我回來支援,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而在養魂潭方向,秦將軍和江雪凝帶著隊伍終於到了潭邊。潭水漆黑如墨,冒著濃濃的煞氣,潭中央的石台上,隱約能看到個黑影在蠕動,正是煞靈王的殘魂!黑影感受到有人來,發出一陣刺耳的嘶吼:“秦昭!江雪凝!你們毀我分身,破我母印,今天我要讓你們魂飛魄散!”
秦將軍揮刀劈出一道金紅光,劈向潭水:“彆廢話!有本事出來受死!”紅光撞在潭水上,濺起陣陣黑浪。江雪凝舉起羅盤,綠光暴漲,鎖定石台上的黑影:“將軍,他的煞靈印在眉心!還冇完全凝實,現在是破印的最好時機!”
秦將軍點點頭,揮手示意血煞兵:“結陣!擋住煞氣!”10名血煞兵舉著藤刀組成盾陣,刀身的破煞粉擋住湧來的煞氣。秦將軍握住江雪凝的手,金綠光芒化作光鷹,撲向石台上的黑影:“反煞術·蓮心陽脈·刺!”光鷹的爪子抓向黑影的眉心,黑影慘叫著後退,眉心的煞靈印隱隱發亮。
“就是現在!”江雪凝掏出千年蓮心花瓣,往光鷹的爪子上一扔,花瓣瞬間裹住光鷹的爪子,帶著金綠光芒刺向煞靈印。“啊——!”黑影發出淒厲的嘶吼,眉心的煞靈印被花瓣貼住,金綠光芒順著印紋往他體內鑽,煞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秦將軍趁機衝上去,青銅刀劈向黑影的眉心:“給我破!”刀身的金紅光劈在煞靈印上,花瓣瞬間炸開,金光裹著陽脈氣,徹底穿透了煞靈印。黑影發出最後一聲嘶吼,身體慢慢化作黑煙,散在潭水上。養魂潭的煞氣瞬間消退,潭水變得清澈見底,露出底下的陽脈泉眼。
江雪凝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秦將軍趕緊扶住她,掏出蓮心膏給她擦嘴角的血:“冇事吧?”江雪凝搖搖頭,笑著說:“冇事,就是耗損太大了。我們贏了,煞靈王徹底滅了!”血煞兵們齊聲歡呼,舉著藤刀揮舞,刀身的破煞粉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秦將軍抱起江雪凝,往玄正堂的方向走去:“走!我們回家辦婚禮!”江雪凝靠在他懷裡,看著遠處的朝陽,嘴角揚起一抹笑。血煞兵們跟在後麵,唱著黑風鎮的山歌,歌聲在山穀裡迴盪——他們贏了,玄正堂的紅燈籠還在亮著,家裡的人還在等著,這場遲到的婚禮,終於要辦了。
而在玄正堂,陳平安正帶著村民們掛更多的紅燈籠,王嬸在廚房燉著雞湯,張啟明的丹爐裡煉著喜酒的藥材,老陳頭坐在門檻上,手裡雕著給秦將軍和江雪凝的喜牌。陽光透過院門口的桃樹,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滿是對勝利的喜悅,和對安穩日子的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