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蛇斷尾，宿命結盟------------------------------------------，腐葉堆積出的潮氣漸漸瀰漫開來。，雖然冷，但那股順著指尖透進來的妖力卻極其溫和。小青趴在地上，看著這個白衣少女熟練地撕下裙襬為自己包紮，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包裹住傷口的力量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讓她這種野妖感到敬畏的金色微光。……功德？，身上竟然揹著救人活命的功德？“白姐姐，你這又是何必。”小青咬著唇，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我這種斷了尾巴的喪家犬，死在這裡也就爛成泥了。你救了我，就是惹了玄狐君那個老怪物，劃不來。”“玄狐君我未曾聽過，但我知道，若今天由著他們在這林子裡殺了你，我剛修出來的這三寸功德，也就散了。”，起身時，眼神清冷地看向林子外隱約浮動的道門金光。。《白蛇古法》修的是“因果”。救了小青，便是為蛇族留了一份生機，這本身就是極大的因果。“玄狐君那老東西心狠手毒，這顆內丹是他準備渡劫用的，如今落在我手裡，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小青勉強撐起身子，那雙桀驁不馴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某種歸宿感，“姐姐，我小青這輩子冇服過誰。你救我一命，這顆狐丹我分你一半，以後在這青城山，你就是我親姐姐！”，心底那抹因複仇而生的冰冷，終於裂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內丹你留著續尾。想要在青城山活下去，這點道行還不夠。”。“沙、沙、沙……”，從密林入口處傳來。
清玄那尖銳且充滿惡意的聲音，在林間迴盪，像極了林子裡最陰毒的禿鷲：
“大師兄！你看到了嗎？這就是那白蛇的真麵目！她不僅勾結這來路不明的青蛇，還要私吞妖物內丹！證據確鑿，你還要被她矇蔽到什麼時候？！”
林霧翻湧。
裴文德那一襲熟悉的青衫，緩緩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中。
他並冇有拔劍。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恐怖的純陽真氣，硬生生將林間的瘴氣排斥到了三丈之外。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白素貞緊緊護在小青身前，也看著白素貞眉心那抹還未散儘的功德金光。
裴文德握著劍柄的手，指節由於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想起了剛纔百草村那些村民感激涕零的眼神，又看著眼前這兩條“相依為命”的妖。
他的道，告訴他：妖生來邪惡，聚眾必有禍。
可他的眼，告訴他：眼前的這一幕，比他那些滿心嫉恨的同門師弟，要乾淨得多。
“裴文德。”
白素貞仰起頭，看著這個曾經救過她、又隨時可能殺掉她的男人。
她冇有求饒，而是像一朵開在懸崖邊的帶刺玫瑰，帶著一種決絕的美感：“你的師弟說我勾結外道。既然如此，裴道長是打算在這裡大開殺戒，以此證你的道心嗎？”
裴文德看著她倔強的眼睛，目光掃過她因為救人救妖而重新裂開的肩膀傷口。
“大師兄！快拔劍啊！”清玄在後方催促，眼神貪婪地盯著小青手裡的內丹。
裴文德緩緩閉上眼，複又睜開。
那一瞬，他眼底的掙紮化作了一抹深不見底的暗潮。
“清玄。”裴文德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在！大師兄，下令吧！”
“我今日……道氣受損，被這林中瘴氣迷了法眼。”
裴文德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白素貞和小青，聲音冰冷徹骨，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裡……除了幾株毒草，什麼都冇有。回山。”
清玄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大師兄，我明明看見她們……”
“我說，回山。”
裴文德側過頭，眼底溢位的寒芒讓清玄當場如墜冰窟，“還是說，你想違逆宗門首徒的法旨？”
清玄驚恐地縮了縮脖子，儘管滿心不甘，卻也隻能恨恨地瞪了林子深處一眼：“是……謹遵首徒法旨。”
腳步聲漸行漸遠。
林子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小青呆呆地看著那個消失在霧氣裡的背影，小聲道：“姐姐，那個臭道士……他為什麼要放過我們？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閉嘴。”
白素貞臉色蒼白，裴文德的縱容對她來說，不是恩賜，而是一副更沉重的枷鎖。
他放過了她，意味著他在他那純粹的道心裡，親手劃開了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裂痕。
“他不是看上了我，他隻是快要找不到他的道了。”
白素貞轉過頭，看向青城山後山更深處、更幽冷的方向。
那裡，有一處被飛瀑遮掩的隱秘溶洞。
那是《白蛇古法》中記載的陰陽交彙之地。
“小青，這青城山咱們暫且離不開。玄狐君在找你，清玄在盯著我。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座禁地洞府裡，苦修到底。”
白素貞牽起小青的手，眼神狠戾而堅定：
“這一千七百年的債，我們要一分一毫地從這天道手裡，拿回來。”
殘陽的一抹餘暉穿透樹梢，照在兩條纖細卻堅韌的身影上。
她們冇有去西湖，而是轉身走向了青城山最深處的黑暗。
在那裡，白素貞將開啟她真正的“千年逆修”之路。
而裴文德，正站在高高的山門石階上，看著晚霞。
他腰間的青鋒劍，在這一晚，第一次發出了莫名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