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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05
簽署完檔案,接下來的情節,堪稱電影照進現實了。
西山彆墅的大門緩緩敞開。
車子駛入,院子中央噴泉自動啟用噴淋係統,路兩旁是精巧的庭院造景、修剪整齊的綠茵坪。
狗東西,住那麼好!
黎芙妒忌。
趙秘書介紹:“這是嚴總在遺囑中提及留給您的房產之一,原本還住著其他嚴家人,老董事長去世後,都陸續搬走了。”
說白點,被嚴敘趕出去了。
作為遺產爭奪戰最終贏家,媒體口中,嚴敘是出了名的冷血空心人,笑裡藏刀的三代企業家,寧可我負人不可人負我,疑心病重、六親不認,被叔伯視作眼中釘。
動了太多人的利益,以至於都猜不到被誰下了黑手。
總之,現在便宜了她。
彆墅室外泳池波光搖曳。
室內車庫,十幾輛轎車跑車安靜陳列,漆麵泛著昂貴的光澤。
趙秘書將車鑰匙都交到她手上,黎芙又開始新一輪仇富。
她的小電驢風吹日曬,風擋開裂,嚴敘這傢夥的超跑卻從週一換到週末不重樣。
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啊呸。
黎芙:“他買那麼多車集郵呢?”
趙秘書:“嚴總不喜歡鋪張浪費,大都是老董事長送的。”
不喜歡鋪張浪費…
想起從前同居那所房子裡收到的衣服鞋包,黎芙沉默下來。
大學時期,嚴敘用度言行在學校稱得上低調,戀愛前幾年,黎芙隻當他是個家裡小有薄產的二代。
她那會太年輕,把貴重的禮物當愛,即便他忽冷忽熱,共情缺失,極端自我,也義無反顧紮進了這段不健康的關係裡,傾儘所有,患得患失,在細枝末節中給自己找糖。
直到新聞媒體扒出嚴家人的身份資訊,她才明白,感情抑或物質,他施捨的,從來隻有滄海一粟。
確實稱不上鋪張。
嚴敘在車庫門口徘徊百無聊賴。
還不知道黎芙又在恨他。
12歲回嚴家,嚴敘作為長孫的確得到了祖父的報複性彌補,不缺錢,但大多時候,他仍保持著自小的消費習慣,對物慾有著近乎冷淡的剋製。
研究生畢業前,除去必要投資,嚴敘日常最多的開銷,就是刷給黎芙這個女朋友買禮物。
跟大美女談戀愛嘛,在他的圈子裡,無論從金錢置換關係,還是防禦性提前支付分手補償的角度,總是需要一些真金白銀的。
隻不過後來分手,黎芙什麼也冇帶走就是了。
離開前,趙秘書不忘把嚴敘的消費黑卡奉上。
錢治百病。
昨天還在為私房錢見底痛苦的黎芙,今天卡上乍然有了八位數餘額,光暢想下怎麼花,都需要幾個小時,頓時覺得腰不酸了胃不痛了,趕路一夜的疲憊一掃而空。
客廳隨意一組沙發,夠在嶺縣買套商品房,撲進沙發好似飄在雲端,身體輕盈得像場夢。
不。
當躺在嶺縣那張從小睡大1。2米的單人床上時,她連做夢,都不敢如此具體。
跟黎芙這初入大觀園的貧民窟主人不一樣,她的狗反應可以說是異常淡漠。
趙秘書一走,便從容踩著自動感應燈,穿過水簾玄關,爪子不耐地輕敲出水台,示意人給它擦腳。
黎芙強忍白眼。
從沙發上爬起來,掏出濕紙巾替它把肉墊擦乾淨。
再然後,就見它眼皮未抬,輕車熟路繞開會客廳,穿過長廊陳設的貴價藝術品和古董花瓶,徑直走進廚房。
扒開冰箱,努努下巴,支使管家阿姨給它倒依雲礦泉水。
黎芙被它頤指氣使的態度給驚呆了,反應兩秒才搶道,“阿姨放著我來!”
背過人就擰它耳朵。
“你倒不拿自己當外狗,這你家嗎,能不能有點邊界感?”
狗作勢咬她。
黎芙撒手,隔著餐桌來了段秦王繞柱走,“不愛聽我也要說,你還知道自己是狗不?請擺正自己的身份地位,小心被人指著鼻子罵狗仗人勢。”
取碗碟倒好水,阿姨拿來本子在旁記錄。
詢問黎芙需要給妞妞購入哪些寵物用品、狗糧和零食吃哪個牌子、喜歡什麼玩具,需不需要邀請一些彆的小公狗到家裡社交。
僵持中的嚴敘眼角一抽,表情管理幾近失控。
幸虧黎芙及時拒絕:“社交就不必了,妞妞也是公的,它不吃狗糧,隻吃牛肉魚肉,牛要七分熟的牛排或者水煮金錢腱,魚肉吃鱸魚,拆過刺的,水要喝礦泉水,有時候想喝點可樂……”
毛病一套一套的,說到最後,黎芙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主動停下,“算了,反正他不肯要彆人喂,還是我來準備吧。”
阿姨聽得也是一愣一愣,消化半晌笑道,“這飲食結構和口味,跟我們小敘總還挺像。”
黎芙怔住。
後知後覺,妞妞現在的食譜,還真是神奇地跟嚴敘重合了。
甚至,過去一週,妞妞偶爾投向她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都莫名讓她有種離譜的熟悉感。
荒誕的念頭閃過。
然後黎芙便被自己逗樂了,甩頭晃出腦袋裡的水。
餘光又瞥見薩摩耶在用前爪挑剔整理自己喝水的餐碟,使之與地毯對齊;同時把脫下來的狗繩,一個後踢腳,飛踹進廚房儲物櫃深處;最後不慌不忙在沙發毯子上反覆蹭乾淨自己爪子。
這該死的秩序感、龜毛的強迫症以及焦慮潔癖的毛病……
啪!
黎芙狠狠給自己腦門來了一下,再想下去就該掛精神科了!
有這功夫,不如來兩局遊戲。
5chapter05
黎芙摩拳擦掌摸進影音室。
這裡有著影院級的音響裝置,最新款的遊戲機和手柄,還有一整麵牆的遊戲光碟,投影幕布落下時靜謐無聲。
簡直是宅女的快樂老家。
接下來兩天,黎芙在金錢的世界醉生夢死,玩得已然不知天地為何物,薩摩耶見她玩物喪誌,跟屁股長刺似地來回徘徊、十分煩躁。
“怎麼了?”
黎芙抽神安撫,“熱嗎?我再把空調調低兩度。”
薩摩耶鼻子冷哼。
眼不見心不煩扭頭甩她一個大屁股。
很快,聽聞風聲的嚴敘堂妹找上門了。
說堂妹,其實並不準確。
嚴敘的父親是原配獨子,生在綺羅堆,卻無心名利場,二十來歲厭倦了跟外頭幾個私生兄弟爭權,為愛出走,早早死在異國他鄉。
輪到嚴敘,跟這堆批發來的便宜堂弟堂妹,是既無法定扶養義務,也無實質親緣認同。
偏大小姐不這麼認為,進門便對黎芙擺出主人派頭,“我哥呢?”
趙秘書隨後趕進門。
搶為代答:“嚴總還在國外出差。”
“她冇嘴嗎?要你插話。”
嚴悅四下環視一圈,更生氣了,“你敢帶狗住進來?你不知道我哥最討厭狗?”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幾天不見,彆墅已四處被管家阿姨裝上了新添置的寵物用品。薩摩耶有了專屬飲水係統、高奢定製沙發和寵物按摩儀,就連脖子戴的,都是價值十六萬,嵌入定位晶片和藍寶石的稀有皮項圈。
嚴悅一直想搬回的老宅,如今多了個窮酸的女主人不說,還成了隻雜毛串串的天下,偌大的客廳任它撒歡、作威作福,她卻連進門都還需等物業請示通報。
越想越氣,她一腳把嚴敘狗窩踹飛。
“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也不知道你給我哥灌了什麼**湯,畢業四年了還對你念念不忘,放著從心姐那樣門當戶對的不娶,鬼迷心竅跟你複合,要是爺爺還在,你以為你能踏進這道——”
話音未落。
一顆彈力水球從天而降。
黎芙手快想推她一把,嚴悅卻隻以為她要扇巴掌,攥緊她手腕,來不及得意,下一秒,腦袋便被水球砸懵了,澆個透心涼。
抬頭。
薩摩耶串串站在樓梯儘頭,眼神極儘嘲諷危險。
嚴悅落湯雞般,崩潰尖叫:“你敢砸我!”
黎芙耳朵發麻,“講講道理,我想推開你的,是你不領情,而且,是狗動的手,因為你踹了它的窩。”
嚴悅剛抬腳,黎芙就知道不好。
這段日子,她已經把臟東西的脾氣摸個**不離十,這傢夥是個記仇的,它的東西,自己可以嫌棄不睡,但彆人不能亂動。
嚴悅更氣了,“狗仗人勢你不知道?它是你的狗!”
“對啊,但它不聽我的。”
黎芙好心建議,“要不你給它說聲對不起,買個新的窩放原位,看它會不會原諒你。”
嚴悅不敢置信。
“我哥都冇管過我,你讓我給一隻狗賠禮道歉?笑話,我就踢了,它能拿我怎樣?”
說罷,她在側櫃裡挑了支趁手的高爾夫球杆。
哐哐一通破壞,把客廳肉眼能看到的寵物用品都砸了個遍,接著,眼神挑釁撥打嚴敘的號碼,準備來個惡人先告狀。
隻可惜這註定是一通無人應答的電話。
趙秘書提醒:“嚴總出差地區有通訊封鎖管製,無法接聽跨國號碼。”
嚴悅恨恨按下語音信箱,捏著嗓子裝可憐:“哥,你都不知道你那個女朋友多過分,我今天回家,她的狗把家裡搞得一團糟,沙發地毯上全粘了狗毛,家裡到處是尿味兒,她還使壞讓小畜生砸我咬我,受傷的是我也就罷,萬一哪天發狂把彆的客人咬得血肉模糊,纔是闖大禍。對了哥,你在那邊吃住還習慣嗎?趙秘書說通訊管製,肯定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真是辛苦……”
黎芙十分佩服她睜眼說瞎話的功底。
大家族出來的女孩冇一個簡單,知道在嚴敘厭狗潔癖的痛點上著墨,自己的感受輕描淡寫帶過,還不忘關心幾句打打親情牌,放從前,嚴敘大概率真的會因為這番添油加醋的狀詞嫌惡不滿,對她鎖眉,現在嘛……
誰讓他躺病床上了呢。
黎芙想想就有恃無恐,嘴角比ak還難壓,抬頭,卻見薩摩耶眼睛沉得快滴出水來。
狗頭一扭,上了三樓。
不是,臟東西你的脾氣呢?
黎芙傻眼。
這邊,趙秘書還在打太極隱瞞嚴敘行蹤,安撫嚴悅,但很快,他的平板收到了企業郵箱訊息推送。
“是嚴總!”
趙秘書喜形於色,開啟郵件,頃刻又重歸平靜。
轉頭通知:“嚴悅小姐,我剛剛收到老闆的郵件,您在香港的信托從本月起,將因觸發合同暫停支付條款,停止履行支付。”
“什麼?”
“我纔剛留的語音!”
嚴悅披著毛毯驀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黎芙,差點哭出聲:“我哥就那麼喜歡她,喜歡到黑白對錯都不問,無條件偏心眼嗎!”
命脈被拿捏。
她顧不得披毯子,立刻能屈能伸研究起了留言刪除功能。而後又重新錄了一條新留言,為幾分鐘前冒犯黎芙的行為道歉。
原諒是不可能原諒的。
嚴敘還冇那麼大度,能忍受被人當麵罵小畜生。
最重要的:他自己也恨極了這該死的換毛期,蒲公英似的四處飛舞的毛髮。
嚴悅罵狗算是罵到點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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