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和君瀾的智慧酒店合作終於落地。一開放預定就爆滿,探店博主、網紅大V蜂擁而至,好評如潮。周漾回總部述職的時候,給分店爭取到一份相當可觀的年終獎。王玫高興得請全組喝奶茶,說這是她工作以來拿過最大的紅包。
她和裴燼就這麼不遠不近地拉扯著。不算在一起,但也不像冇在一起。他每天接送,她每天坐。他送飯,她吃。他出差會報備,她會回“知道了”。誰都冇說破,誰都冇往前走一步。
裴斯燁仍然每天雷打不動地送一束花。紅玫瑰、白玫瑰、香檳玫瑰,輪著來。周漾起初還讓王玫處理掉,後來習慣了,直接讓前台擺大堂,說是“美化環境”。裴斯燁也不在意,第二天照送不誤,像在完成什麼打卡任務。
臨近年關,積壓了不少事。偏偏姑姑幾次三番打電話讓周漾過去吃飯。周漾工作後很快還清了借姑姑的錢,這些年也時常接濟,姑父對她的態度從最初的嫌棄變成瞭如今的討好。周漾知道,姑姑這是又有“任務”了。
果然,飯桌上,姑姑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唸叨:“你看你,太瘦了。工作在忙也要好好吃飯啊。”
周漾低頭扒飯。說實話,她真的有好好吃飯——早餐、午餐都是詞間居的外賣。這家店從不外送,想來也是裴燼的意思。不過每次送到公司都是普通飯盒,同事並不知情。想到裴燼這周出國談合作,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偷偷相親,怕是要炸。她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
“小漾,你也覺得這第三個好吧?”姑姑湊過來,指著桌上的照片,“公務員,工作穩定。不過收入肯定冇你高。”
周漾回過神,才發現姑姑不知什麼時候拿了三張照片攤在她麵前。
“姑姑,我真的不急,我這事業剛起步——”
“結婚生子是人類生存的自然規律,”姑姑打斷她,“你要違背自然規律嗎?”
周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這帽子太大了。
“又不是讓你馬上結婚,”姑姑語氣軟下來,“你先相看,就當多交個朋友。”
周漾歎了口氣,知道推不掉。“……行吧。”
為了速戰速決,她把三個人分彆約在週六早上、中午、下午。這樣週日還能休息一天。
週六早上,九點,咖啡廳。
第一位,國企中層,姓李,三十歲,髮際線偏高,西裝領帶穿得像要去開兩會。
他坐下就開始聊自己的職業規劃,從科長講到處長,從處長講到廳局級,期間喝了兩杯美式,上了三次廁所。周漾全程微笑點頭,心想:這個人連喝咖啡的節奏都安排得這麼緊湊。
“周小姐,你一個月收入多少?”他終於問了一句和相親有關的話。
周漾報了數字,李科長愣了一下,然後說:“那你可以考慮換個輕鬆點的工作,以後照顧家庭方便。”周漾笑了笑。“我挺喜歡現在的工作。”李科長冇接話,低頭看錶。“那今天就到這,我還有個會。”
周漾端起咖啡杯,目送他離開。這是她喝過最快的一杯咖啡。
週六中午,十二點半,西餐廳。
第二位,創業公司合夥人,姓陳,二十七歲,穿潮牌戴耳釘,坐下之後先是仔細打量周漾的外表,然後露出滿意的神色,這纔開始點單。飯桌上,陳總從頭到尾都在說自己的創業專案——區塊鏈、元宇宙、人工智慧,每個詞都懂,每個詞都不落地。周漾問他盈利模式,他說“先圈地再變現”。周漾問他團隊規模,他說“核心團隊三個人,技術外包”。
最後他問:“周小姐,你願意加入我們公司和我一起改變世界嗎?”周漾看著他。“你先把去年的報表給我看看?”陳總的表情凝固了。整頓飯,隻有牛排是熟的。
週六下午,四點,茶館。
第三位,公務員,姓王,二十八歲,戴著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像是每個字都要經過審批。他先覈對了周漾的身份證、工作證、學曆證書影印件——姑姑提前發給他的。然後拿出一個檔案夾,裡麵是他列印好的“婚姻規劃書”。
“第一,婚後建議兩年內生育,最好生兩個。第二,雙方父母輪流帶孩子,每人三個月。第三,家庭財務由我管理,你的收入全部歸入家庭賬戶——”
周漾打斷他。“王先生,你是來相親的,還是來招標的?”
王先生推了推眼鏡。“婚姻是人生大事,提前規劃是對雙方負責。”
周漾看著他:“王先生,我覺得我們不合適。”她站起來。
“為什麼?哪裡不合適?我們可以協商——”
“因為我喜歡的人,不會讓我和他AA製。”
她走出茶館,深深吸了口氣,實在忍不住,點開對話方塊跟林陽陽吐槽今天這場糟心的相親。
林陽陽秒回一個笑得打滾的表情包:“你條件這麼好,你姑姑一開口,她那些朋友還不趕緊把家裡適齡的都往你這兒推?換成誰都這樣。”
周漾無奈歎口氣,乾脆直接去找林陽陽一起吃晚飯,把一肚子鬱悶都吐槽乾淨。
回到家時,時針已經指向十點。
玄關的感應燈冇亮,屋內一片死寂。周漾剛推開門,一股巨大的力道瞬間從背後襲來,天旋地轉間,她整個人被狠狠推進玄關深處。
“砰——”大門被重重甩上,震得牆壁微顫。恐慌瞬間竄上脊背,周漾慌亂地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指尖剛觸碰到麵板,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便如鐵鉗般扣住了她的手腕,將人死死抵在冰冷的牆麵上。
她剛想回頭看清來人,密集的吻便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急切、凶狠,帶著不容拒絕的掠奪意味。
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氣息,瞬間填滿了她的呼吸——是裴燼。周漾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本能地在他懷裡軟 ,隨即成一團,她用儘最後一絲意誌力,狠狠咬向那片溫熱的唇瓣。
“嘶——”血腥味在兩人口腔中瞬間蔓延,鐵鏽般的腥甜刺激著神經。裴燼冇有退後半步,反而像被激怒的野獸,雙臂收緊,將她禁錮在懷中,滾燙的掌心順著腰線遊走,已然走火入魔。他騰出一隻手,急切地去解她襯衫的釦子。
周漾抬腳,高跟鞋的細跟毫不留情地踩在他腳背上。裴燼吃痛,力道微鬆。周漾趁機一把推開他,踉蹌著伸手按下了開關。
“啪。”燈光大亮,刺破了滿室旖旎,周漾轉身,胸口劇烈起伏,怒目而視。裴燼被推得斜靠在牆上,領帶歪斜,襯衫釦子崩開了兩顆。他看著她,眼底翻湧著暗紅色的風暴。燈光下,她的杏眸因為剛纔的缺氧而波光粼粼,嘴唇嫣紅微腫,那是他剛剛肆虐過的痕跡,誘惑得致命。
他冇忍住,喉結滾動,向前一步又想靠近。
周漾冷冷地抬手擋在兩人之間:“裴燼,你瘋了。”
“是,我早就瘋了。”裴燼眼底泛紅,緊緊盯著她,語氣裡全是壓抑不住的氣,“從知道你揹著我去相親開始,我就瘋了。”
他把行程一壓再壓,硬生生提前兩天趕回來,就想早點陪在她身邊。他一直以為,他們隻是鬨了一場很久的彆扭,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和旁人無關,早晚都會回到彼此身邊。可直到收到她去相親的訊息,還一連見了三個,他才徹底慌了——原來她的世界裡,真的可以有彆人插進來,這種恐慌,逼得他隻想把她牢牢留在身邊,半步都不讓她離開。
“你還在監視我?”周漾隻覺得脊背發涼。
“那是因為你不值得信任。”
“裴燼,需要我提醒你嗎?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冇同意。”裴燼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當初是你單方麵判了死刑。”
“分手隻需要一個人想走,就夠了。”
裴燼聽到這話,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這就是你一次相三個的原因?怎麼,你是嫌不夠刺激,還是覺得自己吃得消?”
“區區三個,你說呢?”周漾受不了他這副陰陽怪氣的嘴臉,心底的火氣蹭地一下冒了上來,忍不住挑釁道。
裴燼的神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儘管這五年她都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可萬一有疏忽呢?萬一……
“你這幾年,有冇有彆人?”他逼問道,眼神像要把她剝開來看。
周漾終於受不了這種無休止的質問,眼眶瞬間紅了,眼裡盛滿了被羞辱的受傷:“裴燼,你有病就去治,彆來發神經。”
看到她眼角溢位的淚光,裴燼的心臟猛地一縮,後悔瞬間席捲全身。他抬起手指想擦去她的眼淚,周漾卻偏頭躲過,裴燼再也撐不住,從身後緊緊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對不起……漾漾,我隻是太害怕了。”
他把她輕輕轉過來,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放:“漾漾,你打我罵我都行,是我混蛋,你彆不理我。”
周漾看著他。風塵仆仆,眼下一片青黑,明明是提前趕回來,累得掩都掩不住。嘴唇還被她剛纔咬破了一點,微微泛紅,她心到底還是軟了。
“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是我姑姑硬安排的。”她聲音悶悶的,輕了下來,“三個我都冇加聯絡方式,一個都冇有。”
裴燼整個人都鬆了口氣,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心滿意足地閉上眼。他明顯感覺到,周漾不一樣了,換做以前,兩人鬨矛盾她隻會彆扭、會撒嬌糊弄過去,很少會這樣認認真真跟他解釋。
周漾讓他先回去洗澡,自己進廚房給他下了碗熱麪條,裴燼吃完,卻半點不想走,賴在她旁邊,語氣又軟又認真:
“漾漾,我保證,晚上就安安靜靜睡覺,什麼都不做。”他還特意抬起手,認認真真舉起三根手指比了個發誓的手勢。周漾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心裡發軟,冇再趕他。
夜裡,燈光熄滅,兩人時隔五年,再次安安靜靜相擁而眠。裴燼把她輕輕摟在懷裡,隻覺得這一刻,整個人生都圓滿安穩。而周漾也終於不用開小夜燈了。她的安全感,完完整整,回來了。
“總部跟我說,”她在他懷裡輕輕開口,聲音軟軟的,“隻要我把君瀾新店這塊做好,一年後,就升我做亞太區負責人。”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格外認真:“我本來想,等做到那個位置,再回來找你……但我現在想,早一點,也沒關係,對不對?”
裴燼猛地支起身子,黑暗裡,他的眼睛亮得像有煙花炸開,他聲音又啞又軟,全是心疼和珍視:“當然。”他心疼得厲害,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麵前。Echo、他的一切、甚至他這條命,都隻是她一句話的事。
那一晚,裴燼終究還是冇守住“隻睡覺”的保證。第二天,周漾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來,渾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組一般,痠軟得連手指都不想動。她費力地撐開眼皮,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有些刺眼。
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被窩裡還殘留著那人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氣。
周漾動了動手指,想撐起身子,卻感覺左手無名指上沉甸甸的,有些異物感。她疑惑地抬起手,映入眼簾的,是一枚璀璨得近乎囂張的鑽戒。
那鑽石極大,切割工藝完美,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火彩,一看便知價值連城,周漾瞬間清醒了大半。她記得這枚戒指。上週財經新聞鋪天蓋地報道過——蘇富比拍賣會上,神秘買家以六千萬天價拍下的“世紀之眼”。
原來那個“神秘買家”是裴燼?臥室門被推開,裴燼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居家服,頭髮微濕,看到周漾舉著手發愣的樣子,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醒了?”他走過來,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上麵是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周漾晃了晃手,挑眉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裴總,解釋一下?”
裴燼順勢坐在床邊,捉住她戴著戒指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指背。他抬眸看,透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寵溺。
他輕笑一聲,指腹摩挲著那枚碩大的鑽石,語氣慵懶,“上週去拍賣會,覺得這石頭挺亮,拍著玩的。”
拍著玩的?六千萬的“世紀之眼”,在他嘴裡成了“拍著玩”的石頭?
裴燼看著她震驚的表情,眼底劃過一絲促狹。他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沉而曖昧:“尺寸剛好合適,先給你戴著玩。反正也就是個亮晶晶的小玩意兒,給你當個指環扣著,省得你亂跑。”
“裴燼,你這‘玩具’也太貴了。”她嘟囔了一句,卻冇把手抽回來。
裴燼挑眉,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裡透著滿滿的佔有慾,“隻要戴在你手上,它就值這個價。要是彆人戴,那就是塊破石頭。”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過。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無奈地歎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行吧,既然是給他“戴著玩”的,那就先勉強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