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吧出來,裴亦琛腦海裡還在回蕩著陸冠霖一晚上的諄諄教導。
他說,愛她就要讓她知道。
但是他們才認識五個月,他怕會嚇到她。
畢竟他們當初的婚前協議上說好不談感情的。
裴亦琛開啟車門上車,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檢視訊息。
一個小時前發給江舒桐的訊息還沒回。
他忍不住直接撥打了江舒桐的電話,他想問問她在哪,要不要過去接她。
但是電話那邊是冰冷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無奈,他隻能收起手機,發動車子。
說不定她已經回家了。
車子從酒吧門前的停車場駛出,門口的馬路上似乎剛發生了車禍,被交警圍了起來,地上還有濺射了一地的血跡。
裴亦琛隻是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一腳油門駛離了現場。
回到名景花園後,房子裏一片漆黑,江舒桐還沒回來。
裴亦琛的眼皮跳了跳,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他洗澡出來後,時間已經到了晚上的十一點半。
不管撥打多少次,江舒桐的電話依舊顯示關機,裴亦琛內心那股莫名的不安逐漸放大。
他直接撥打了李凱的電話,讓他去查查江舒桐現在在哪裏。
半個小時後,敲門聲急促地響起,“裴總,出事了。”是李凱的聲音。
裴亦琛擰緊眉心,李凱一向處事不驚,還從來沒有試過這麼著急慌亂地拍門。
他連忙快步走過去開門。
門外的李凱臉色佈滿焦急,“裴總,夫人出車禍了,現在被人送到了京市人民醫院……”
裴亦琛那雙瞳孔驟然放大,握著門把手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眼底墨色翻湧。
腦中很快想到了剛從酒吧出來路上的那一攤血……
流了這麼多血,她還能救回來麼?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閃過,他猛地轉身,幾步走到沙發,拿起沙發上搭著的襯衫長褲換上。
動作快得幾乎粗暴,襯衫釦子沒扣好就大步走了出去。
李凱連忙拿上他的西裝外套跟了上去,“裴總,您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車,我來開。”
一路上,李凱緊握著方向盤,油門已經被踩得飛起,但是身後傳來的低氣壓,似乎要將他壓碎。
“快點!”
裴亦琛坐在後排,一動不動,隻是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眼底翻湧著深不見底的情緒,彷彿能吞噬一切。
僅僅用了十分鐘,車子就開到了京市人民醫院。
急診手術室外。
警察正在動用資料庫聯絡車禍傷者的直係親屬。
電話接通後,警察開口道:“你好,我這邊是京市警察局的,請問你是江舒桐的家屬嗎?”
電話那邊的劉桂香在睡夢中被電話吵醒,非常不滿,剛想罵人,聽到是警察局打來的,又將罵人的話嚥了回去。
她扯著嗓門問道:“什麼事啊?不會是那丫頭犯了什麼事吧?”
“你的女兒江舒桐今晚在江海大道上發生了交通事故,現在已經送到京市人民醫院搶救,情況危急,請你馬上過來。”
劉桂香頓時腦中咯噔一聲,出車禍了?
這大半夜的要她過去,不會是要她墊付醫藥費吧?
她連忙道:“我沒錢,你別找我,她可不是我女兒。”
說完就連忙把電話掛了。
還手忙腳亂地把手機關機了。
旁邊被吵醒的江興德,也起身啞著聲音問道:“大半夜的,誰的電話?”
劉桂香:“騷擾電話,別管,睡你的覺。”
警察那邊見劉桂香的電話打不通了,又隻能撥打江興德的電話。
而江興德的手機剛響兩聲,就被劉桂香眼疾手快地拿過來掛掉,嘴裏咕噥道:“這些騷擾電話真多。”
警察那邊沒轍了,正常的爸媽聽到女兒出車禍了,立刻急得哭著趕過來。
這對父母倒好,竟然因為害怕出錢而直接關機。
他們剛想繼續聯絡江舒桐戶口本上其他兩個親屬——江沐晴和江飛陽時,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稍顯狼狽的男人快步走過來,他沉聲道:“不用打了,我是她老公。”
警察仔細核對完身份後,確認找到了傷者家屬,纔算鬆了口氣。
“這起車禍我們初步判定是肇事司機酒駕,司機已經被我們拘留了,我們會進一步調查。”
裴亦琛頭髮還濕漉漉的,襯衫釦子錯位了一顆,整個人顯得狼狽之極。
他現在顧不上追究肇事司機的責任,隻神色著急地問道:“我老婆怎麼樣?”
“還在手術室搶救,具體情況還不太清楚。”
裴亦琛深吸口氣,示意旁邊的李凱跟警察回去跟進肇事司機的調查。
他大步走到手術室外的凳子上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手術室‘手術中’的紅燈,眼底深處難掩那抹慌張和痛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才滅了。
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哪位是江舒桐的家屬?”
裴亦琛連忙上前,“醫生,我是她老公,我太太怎麼樣了?”
醫生解下口罩,臉色凝重道:“病人受傷嚴重,頭部淤血太多,我們儘力了,但是病人暫時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手術完成後需要送到ICU觀察,生命體征平穩後才能送出病房。”
裴亦琛手心握緊,聲音就像是抵著後槽牙發出來的,一字一句道:“我會請京市最好的腦外科專家過來會診,我不想要聽到她醒不過來幾個字……”
麵前的男人氣場太過強大,醫生抹了把臉上的冷汗,連聲道:“我們會儘力的。”
當天晚上,京市所有頂尖腦部外科專家都連夜過來了京市人民醫院,連夜商討江舒桐的治療方案。
第二天,江舒桐依然沒能在ICU出來。
一夜沒睡的裴亦琛,眼底裡滿是血絲,一臉疲憊地來到了公司上班。
剛坐下來,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裴正平走了進來。
“亦琛,我聽你王叔叔說,你昨晚連夜搖他去醫院,是誰生病了?”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裴亦琛沒有說實話。
他揉了揉眉心,“就一個朋友,你不認識的。”
裴正平也沒再深究,“對了,怎麼今天我打舒桐的電話沒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