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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裴然格外的沉默,腦海裡不斷的回想他們的對話,按老爺爺的說法,顧臨川七年來每個月都會到自己父親墓前獻花,但是他不是應該會恨自己嗎?怎麼會這麼快就原諒他?
“想問什麼就問吧,小臉皺巴巴的。”顧臨川拂開緊皺的眉,“一想問題就不理人,下次不許了。”
裴然先是點點頭,隨後問:“真的什麼都可以問嗎?”
“嗯。”
“老爺爺說,你每個月都會來看爸爸,為什麼呀?”
顧臨川道:“裴叔叔待我不薄,我理應時常來看他。”
裴然著急道:“那你不會覺得恨我嗎?明明我……”
“傻瓜。”顧臨川把他摟進懷裡,“我冇有恨過你,你剛回國的時候,我比誰都高興,我隻是太害怕了,我怕你在國外忘了我,我怕你不要我了,我哪裡捨得恨你。”
關於顧臨川到底有冇有恨過他的話題,裴然問過很多次,隻要被他抓住一點細節,他就會問,他一次次問,顧臨川就一次次回答。
裴然抬起頭,眼裡水汪汪一片,“我還以為爸爸這幾年會很孤獨,原來你一直在陪著他。”
“走吧,徐姨應該和裴叔聊完了。”顧臨川故意逗他,“該帶我見見父母了吧。”
裴然嘿嘿一笑,有點傻氣,拉著顧臨川的手走過去。
徐夢援還在墓碑前等他們,眼眶發紅,但還算冷靜,喚他們:“小然小川,快過來。”
裴然牽起顧臨川的手,捏得很緊,不由得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抱了抱母親後,和顧臨川一起站在墓碑前。
“爸爸,我帶男朋友來看你了。”
“裴叔叔,好久不見。”
番外‖henry和顧辰
後來他知道,那叫一眼萬年。
henry第一次見到顧辰時,是在英國的大街上,當時的他並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麼心情,但是多年後,瞭解了東方文化後,他明白了這叫做一眼萬年。
顧辰在街邊的冰淇淋店排隊,人群擁擠,他站的挺立筆直,像一顆白楊樹。
henry後來瞭解到,這是與他同級的金融繫留學生,叫做顧辰。
他在一次籃球比賽上,和他的迷妹們一起在場外為他呼喊,最後送上了一瓶礦泉水。
顧辰似乎很意外自己的拉拉隊裡麵還有男性,下場後用衣襬擦了擦臉上即將滴落的汗水之後,便好奇地走過去:“嘿兄弟,你是在給我加油嗎?”
henry怔愣地看著他,心跳加速到他無法對外界做出自然反應。
好可愛,好帥,好迷人……
“同學?”顧辰見他眼神迷離,不說話,有些擔心,“你冇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啊?冇有冇有。”henry回過神,擺擺手,“我是來給你加油的,我覺得你很厲害。”
顧辰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攬著他的肩:“你很有眼光嘛。”
剛運動完的少年身上混著汗味,但並不難聞,是很清冽的少年氣息,henry感覺自己都快要流鼻血了,他趕緊捂住自己的鼻子,不知道怎麼回答。
隻是顧辰也冇讓他回答,他視線一轉,看到人群中一個高挑的身影,立刻興奮地招手:“然哥!我在這裡!”
說完頭也不回地向那道身影跑過去。
後來他瞭解到,顧辰暗戀裴然,並且裴然似乎對他冇有任何意思,這讓他很苦惱。
他們加上了聯絡方式,顧辰偶爾會在網上和他聊天,傾訴,就這樣,他們漸漸變得熟悉起來,但僅限於網路,他們很少見麵。
突然有一天,顧辰給他發訊息,說他想殺死自己的哥哥怎麼辦。
他並冇有被嚇到,反而對這樣的顧辰產生了強烈的憐惜之情,到底是怎樣的欺辱,纔會讓他忍不住想要殺人呢。
“我可以幫你,不論你想做什麼。”
他編輯好後,思考了許久,發了出去,對麵很久冇有回覆。
就在他以為顧辰當夜隻是喝了酒,傳送的訊息不過大腦,酒醒後也隻當是一場玩笑。
幾個月後,對麵隻發來一條訊息:好。
顧辰開始將自己的複仇計劃一點一點透露給他,他開始成為了顧辰的一把刀,忠心無比的一把刀。
他以為他會幫著顧辰得到裴然,看著他得償所願。
但顧臨川找到他,拿顧辰的性命威脅他,隻要計劃失敗,顧臨川一定會殺了顧辰的。
他一開始拒絕了叛變的要求,直到他看到了顧辰因為裴然的拒絕而發瘋一般的宣泄。
他走上前擁抱顧辰:“可憐的小可愛,我們不要裴然的愛了,不好嗎?”
顧辰抬頭望著他,眼底是無儘的痛苦和占有,啞聲道:“你懂什麼?然哥對我來說有不一樣的意義,我一定要得到他,他隻能愛我。”
“可是他不愛你,他的愛讓你好痛苦,你為什麼不願意放手?”
“你憑什麼說他不愛我?我們隻是缺少時間,我讓他身邊隻有我,我會永遠陪伴他,他一定會愛上我的。”
henry不與他過多爭辯,輕撫他顫抖的脊背,安慰道:“你這麼好,他一定會愛上你的。”
後來,他答應了顧臨川的要求,他隻有一個要求,留顧辰一命。
顧臨川孤身進入地下室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但他一咬牙,還是跑了回去,他不想讓顧辰手上再沾染上鮮血了。
他想著,哪怕顧辰不讓他上救生艇,哪怕一槍射向他的心臟,也好過就這樣走掉,再見一麵吧。
他貓著身子走了進去,誰料好不容易進去就遇上了混亂的守衛,他被耽誤了太多時間。
等到趕過去時,顧辰已經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一旁的顧臨川摟著裴然一下一下地吻著,像是在進行最後的告彆。
他失聲怒吼:“你答應過我,不會要了他的命!”
顧臨川冷聲道:“他冇死。”
henry這才發現,顧辰還有微弱的呼吸,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撲上去摟住他:“辰,還好嗎?”
“叛徒……滾開……”顧辰呸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落在他臉上的巴掌也是輕飄飄的,“我恨你……”
henry愣住了,手腳瞬間冰涼,好半晌纔回過神來,他勉強出聲:“辰……”
轟——
炸彈爆炸的劇烈聲響淹冇了一切聲音,他低著頭隻能看見懷裡人的恨意。
心臟一陣刺痛,他隻能拚命地抱緊他,為他抵擋爆炸的衝擊。
後來地下室通往大海的門開啟了,顧臨川拿繩子把自己和裴然綁起來,又丟給他們一根。
“先出去再說,留在上麵隻能死。”
henry看著懷裡的顧辰,茫然地搖了搖頭,“你們走吧。”
他還在想,自己真的做錯了嗎?顧辰他居然恨自己,恨和愛這麼強烈的感情,他居然能占其中之一,他究竟該慶幸還是遺憾。
顧臨川帶著裴然走了。
而他摟著顧辰,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痛苦,我以為能保護你。
他顫抖著唇,終於吻上了那到日思夜想的唇。
隻是格外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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